“你懂什么,这叫以牙还牙。”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男人身形挺拔地走在前头,后面还跟着一个,脚步轻,像是随行的。他先走到棺材前面,上香,动作很慢,不疾不徐的。
谢灼抬起头,目光越过傅昭的肩膀,看向男人.
四十五岁上下,身形修长,黑色大衣,里面是灰色高领毛衣。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眼窝微陷,带着点混血感。年轻时应该很好看,现在也不差,多了点成熟男人才有的从容和沉稳。
傅云舟,傅家老来子,傅却安的三叔。
灵堂里没走完的几个亲戚看见他,都站起身来打招呼。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目光掠过那些人,落在谢灼脸上。
谢灼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他。
“三叔。”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眼圈还是红的。
傅云舟低头看他,那双眼睛颜色很深,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跪多久了?”他问,声音低沉磁性,像是随便问问。
“三天了,三叔。”
傅云舟没说话,他旁边的随行搬了把椅子过来,他没坐,从那人手里接过一个保温袋,弯腰放在谢灼旁边的地上。
“膝盖不想要了?”
谢灼愣了一下。
“起来。”傅云舟说。
谢灼看了看旁边的傅昭,傅昭赶紧伸手扶他。他借着力站起来,腿麻得不行,整个人晃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另一边胳膊。
傅云舟手很稳,力道不大,但扶得刚刚好。
谢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傅云舟已经把手收回去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
“三叔,您坐。”傅昭把椅子搬过来。
傅云舟坐下了,目光没离开过谢灼,并先支开了傅昭。
“却安让你搬走?”他问。
谢灼点头。
“你怎么想的?”
谢灼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又抿住了。
“三叔问你话呢。”
“我想留下来。”谢灼声音很轻,“我知道却安不喜欢我,但我嫁进来三个月,老爷子对我很好,我想送完他最后一程。”
傅云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就送最后一程?”
谢灼没接话。
“你跟却安的事,我都知道。”傅云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你打他,他打你。你在他爸面前说他坏话,克扣他用度,被他反击过来。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谢灼低着头,没辩解。
“但现在大哥走了,你们的事就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了。”傅云舟的声音沉下来,“傅家的脸面,不能丢。”
谢灼抬起头,看着他,“三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留下来。小洋楼你住着,赡养费按规矩给。傅家的饭局,你该出席就出席。”傅云舟停了一下,“但你别再跟却安斗了,你斗不过他。”
谢灼眼圈又红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我没想跟他斗,我想好好过日子。”
傅云舟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到谢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揉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怕吓着谁,“越揉越红。”
傅云舟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口。
“头七跪完了好好歇着。”他说,语气又变回刚才那种长辈式的平淡,“大哥走了,日子还得过。”
灵堂里又安静了,傅昭从外面冲进来,跑到谢灼面前,“谢哥,三叔跟你说什么了?”
谢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说让我留下来。”
“真的?”傅昭眼睛亮了。
“嗯。”
“太好了!”傅昭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就说三叔是个好人嘛!他最讲道理了,不像大哥……”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上嘴了。
谢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灵堂门口站着一个人。傅却安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凤眸看着他们两个,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大哥。”傅昭叫了一声,声音小了不少。
傅却安没看他,目光落在谢灼脸上。谢灼没躲,桃花眼直直看着他。
“留下来就好好待着,别想着耍心眼。”傅却安冷冷地盯着他,眸色危险,“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傅昭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大哥不同意呢。”
谢灼低下头,佯装抹眼泪,嘴角忘了一下,心里那叫一个得意,他就知道略施小计就能留下来。
区区主神切片,拿下拿下~
……
头七跪完了。
谢灼从蒲团上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傅昭扶着他走出灵堂,外面的风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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