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澈的肩膀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所以你带我来认亲,跟我解释说不是因为他,让我留下来……”他的声音在抖,“那些都是在骗我?”
“认亲不是骗你。”谢灼说,“身世是真的,妈找了你二十多年也是真的。但我跟你哥的事,是另一件事。”
傅言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眼泪。
“你知道我认亲之后回去想了一整晚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我想,我终于有家了,终于有亲人了。但我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你。”
“我半夜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等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现在等了一个月。”
他眼泪掉了下来,但没有擦,“我不是傻子,阿灼。我知道你在躲我,我只是不想承认。”
谢灼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他又觉得,现在应该是把任务往前再推一步的时候,不能前功尽弃。
“阿言,我知道是我伤了你,当时一直用语言伤害你,现在又用这种方式伤害你……”
谢灼喉头艰涩,他觉得自己很混蛋,但却坚持说了下去,“我不说那些虚的,我不想再周旋在你们两兄弟之间了,心理负担太大,所以……”
“你要跟我分手是吗,”傅言澈语气冷静,“阿灼?”
谢灼坚定点头,发现说出口之后,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傅言澈哭声哽咽,但他却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抬眸认真看向谢灼。
“好,我尊重你,阿灼。”傅言澈说,“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对我,有没有过真心?”
谢灼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脸,心情复杂,“有。”
他没解释是哪种有,也没说是心疼还是愧疚还是任务,就简简单单说了一个字。
傅言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别真假。
“好。”他把眼泪擦了,把外套穿上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灼,我要的不是你的愧疚。”
门关上了。
谢灼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那种强烈被谴责的感觉又来了。
他历经了那么多修罗场,被那么多人追捧,甚至辜负了主神那么多次,却从没一次像现在这样那么难受过。
谢灼渣得明明白白,他知道自己是个海王人渣,爱游戏人间,片叶不沾身,所以从来没有被这种类似被良心谴责的感觉。
现在他竟然因为同时骗了两个人而心里不舒服,难道他现在忽然良心发现了?
那挺可笑的了。
【不怕好人滥情,就怕烂人真心,宿主你长大了。】
谢灼:“……”
他觉得某些统真的特别冒昧,一股吾儿初长成的欣慰是什么意思?真是莫名其妙。
跟傅言澈正式分手后,谢灼日子照旧,就是手机安静了很多。
傅言澈偶尔发消息,都是简短的,谢灼就回个好、嗯、行。
傅却安那边更安静。
一个月,一条消息都没有。
谢灼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偶尔会想一下这人干嘛去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有事忙,难不成天天围着你转?
但确实反常,以前傅却安隔三差五就会发消息骚扰他。
一个月不发消息,不正常。
不过谢灼没去问,问了就好像他在等似的。
他在乎吗?
不在乎。
一个月后,谢灼在公寓里改商业计划书,系统提示音响了。
【任务完成度:100%。宋言澈已安全,心理状态稳定、自杀风险低。宿主在本位面的保护任务已全部完成。】
谢灼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些如释重负的笑意。
完成了。
【宿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脱离本位面。第二,留在这个位面,直到自然寿命终结。】
“不急。”
【你有72小时。】
“我说了不急。”
谢灼关掉提示,继续改计划书。改了没两行就看不下去了,存了文档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留下来还是走?以前他从不纠结这个。任务一完成抬腿就走,头都不回。
但这个位面不一样,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要是走了,会不会害得宋言澈自杀,傅母会怎么样?这个位面的主神切片会如何?
这些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翌日,谢灼去了趟医院。
他想查查这个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本来想搞个绝症病逝,又觉得太假容易被看出来。如果是自然发生的,就顺理成章了。
结果全面体检后,拿起报告一看,各项指标正常,有些好得不像话。
他突然有点失望。
没病怎么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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