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埋头刷刷记着。
傅却安又检查了尸体的手,指缝里有少量泥沙,跟河底的泥沙对得上,就是死后弄上去的,手指上没有明显的抵抗伤。
“死前没有挣扎。”傅却安皱了皱眉,“要么是被控制住了,要么是认识凶手,没防备。”
他把尸体的衣服剪开,一件一件取下来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身上有别的伤吗?”小李问。
傅却安把尸体翻过来,后背有几道很浅的擦伤,他把尸体返回来,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在尸体的右手臂内侧发现了一个东西。
很小,比米粒大一点,暗红色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血痂。
傅却安凑近了看,发现是一颗痣。他用镊子轻轻碰了一下,硬的。
小李凑过来看了看,“痣?”
“嗯,形状有点特别,可以做辨识特征。”傅却安直起身,“查一下最近失踪人口,有没有手臂内侧有痣的。”
小李点了点头,记下来。
傅却安脱下手套,洗了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快十二点了,订的饭应该也到了。
他走出解剖室,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两个塑料袋,白色的,上面印着谢记烧腊四个红字,旁边画了一只吊烧鹅。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他的烧鹅饭,另一个袋子里是隔壁办公室老刘的叉烧饭,还没来拿。
送饭的是个年轻伙计,二十出头,穿着件白色工作服,胸口印着店名,正低着头把饭从保温箱里往外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傅却安笑了一下。
“傅警官是吧?您的烧鹅饭。”
傅却安走过去,没急着拿饭,靠在桌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老板最近怎么样?”
伙计以为他问的是周骁,“周哥啊,这几天没见着,可能忙吧。”
傅却安听完,皱了下眉,“我问的是谢灼。”
闻言,伙计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停了,抬头看了傅却安一眼。面前这个警官长得挺好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随口问问还是特意打听。
“谢哥啊……他一年前出了车祸,眼睛瞎了之后就来店里少了。”
伙计把饭放下,挠了挠头,“以前他天天在的,管着店里所有事,进货、对账、盯出品,样样都亲自来。现在不行了,看不见了嘛。”
伙计说着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絮絮叨叨的。
“周哥接手之后,店里乱得很。他不懂行,又不上心,还带了个朋友过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来混日子的。那人姓马,我们都叫他马哥,爱赌博,三天两头不见人,来了也是在后面玩手机,啥也不干。”
伙计顿了顿,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接着说。
“他们俩在店里,我们干活都难受。周哥什么都不管,马哥还老是指使我们干这干那,自己啥也不干。上个月店里盘账,少了十几万,周哥说是谢哥记错了,谢哥当时没说话,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傅却安沉默了几秒,“平时周骁在忙什么?老板都不在店里坐镇?”
“嗐,周哥可能去隔壁省拿货了,他平时总会离开一段时间不在的。”伙计笑了笑,毫不在意,“有时候三五天,有时候一个星期,我们都习惯了。”
也就是说,周骁可能不在这边一周左右了。一个做烧腊生意的,隔三差五往外跑,店里丢给一个赌鬼看着,家里还有个盲人老婆。
“那谢灼一个人在家?”
“是啊,谢哥就自己在家。”伙计把盒饭放好,叹了口气,“以前我们店里几个老伙计说轮流去给他做做饭、打扫打扫,他不让,说不想麻烦人。周哥也不管,反正他不在的时候,谢哥就自己摸着过。”
傅却安点点头,“谢灼现在还会来店里吗?”
“偶尔会,他老公不在的时候他来,有时候是对账,有时候就是坐坐。他看不见了嘛,但坐在收银台后面,听着店里人来人往的,他好像就安心了。”
伙计说完,拎着保温箱站起来,“傅警官,饭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伙计走了之后,傅却安坐在办公桌前,打开那盒烧鹅饭。
烧鹅还是热的,皮脆肉嫩,卤汁浇在饭上,油亮亮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他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嚼着嚼着,脑子里全是伙计说的那些话。
周骁不管事,店里有个赌鬼,账还少了十几万,管账的大老板谢灼脸色不好,也就是说,他们几个人之间有金钱纠纷。
他把筷子放下,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谢记烧腊,出来一堆信息,总店地址,分店地址,还有一篇前几年的采访,旁边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谢灼站在店门口,穿着厨师服,桃花眼看着镜头,嘴角带着笑,整个人精神得很。
傅却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那时候他还没瞎,眼睛亮亮的,跟今天在走廊里那个低着头怯懦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现在这件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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