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苍天饶过谁?大雍的未来,将会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我们不得不服老,但服老不代表我们不行了,任何时候都是姜是老的辣,年轻人在前方打磨,我们这些老家伙更需要在后方守好阵营,让他们在前面奔跑时才心无顾虑。”
沈淮山十分有感触。
人终究会老,天下,一直都是年轻人的天下。
比起年迈、死亡,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后辈崛起。
高屠夫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烟斗。
对于沈淮山深奥的话,他身为地地道道的猎人,觉得晦涩难懂,不能全然理解,但整体他听懂了。
以前,在杏花村时。
高屠夫觉得沈淮山是在装深沉、爱显摆,故意显得高深莫测,不懂装懂,好虏获一众妇人的欢心,因为以前他没少看到,村里面的妇人就爱背地里偷偷看沈淮山,还经常掩嘴笑。
私底下,他不止一次酸溜溜的揶揄沈淮山“老不正经”。
毕竟沈淮山高大魁梧,长相不孬,眉眼英气,气宇轩昂,在叔伯辈长相属于一等一,而且早年丧妻,身边常年没个女人。
并且沈安以前在杏花村时,玩世不恭,十足的泼皮无赖,纵使长得再帅气、英俊,也讨人嫌。
因此,关于沈淮山家的风评,并不好。
而且不止他,杏花村的男人们都说过,说的话比他还不中听。
可现在高屠夫听完沈淮山的一番话,并且随着逃荒一路上的朝夕相处,患难与共,他发现沈淮山并非是装深沉,而是一直如此,只是他和杏花村的众人以前从未了解过沈淮山。
否则,浪子的沈安又岂能回头?
一切都是沈淮山教子有方,教的好。
换做是他们,他们就教不出第二个“沈安”。
并且现在谁还会觉得沈安惹人嫌?惹人爱差不多!
沈安是块宝,大家都稀罕,恨不得将沈安捧在手掌心。
现在谁敢说沈安一句不是,其他人他不保证,但他高屠夫第一个冲上去,和那人好好掰扯。
“咳咳咳……”
高屠夫第一次抽旱烟,不懂得吞云吐雾,猛吸一口被呛红了脸,同时,发散的思绪逐渐回笼。
他不知道是被呛红脸,还是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朝着沈淮山憨厚的笑着,见后者并没有半点嫌弃、看不起的情绪,他对沈淮山的评价更高了。
以前是他和杏花村的众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出自真心的向沈淮山,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淮山兄,还得是你,我懂你的意思,我刚才只是突然有些黯然神伤,怀疑自己,并没有觉得二郎的安排有任何问题。”
他学着记忆中,沈淮山抽旱烟的模样,再次尝试吞云吐雾。
“淮山兄,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想通了,你说对,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的向前冲,而后方大本营也需要有人看守,我们这些老家伙守在‘家里’,让年轻人没后顾之忧的往前冲。”
进山寻找猎物、狩猎,固然重要。
但镇守大本营同样重要。
大本营有车马、粮草,还有钱财,真要比起来,重要程度比进山狩猎更为重要。
逃荒路上,亦是证明了镇守大本营的重要性。
自古人心叵测,何况是在凶险万分的逃荒路上,路上看到的每一个疾苦、可怜、瘦骨嶙峋跪下来磕头求一口吃的难民们,下一秒就可能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他们命脉刺来。
而且一路上,沈安一直在强调“看守大本营的重要性”。
高屠夫刚才是一时情绪上头,但并非不讲道理的人。
想通这一点后,高屠夫心情不再酸涩堵塞,并且几次吞云吐雾后,他终于找到诀窍,有模有样的抽了起来。
只不过旱烟的味道,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闻、好抽。
“怎么有点滋啦嗓子?”
高屠夫心里这么想,但却没说。
他怕沈淮山知道了,说他矫情,把旱烟斗给抢回去,这稀罕物他还没抽够,还没细细品味呢。
沈淮山拍了拍他肩膀,看他的确没了伤感之色。
“不整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一切都在烟里。”
便宜老爹沈淮山和高屠夫私底下的互动,一切尽被沈安尽收眼底,在沈淮山目光看过来时,侧着身的沈安像是多长了双眼睛,朝着便宜老爹所在的方向,偷偷竖起大拇指。
不远处的沈淮山见状,怅然一笑,做出拍胸脯的动作,示意:大本营一切有我,你且放心进山捕猎。
上阵父子兵,他和他家二郎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沈安收回目光,看着兴致勃勃的进山狩猎队伍,高声喊道:“进山,捕猎!”
“好!”
“好!”
一众年轻人朝气蓬勃,一声高过一声,脖颈的青筋都因此凸起、脖颈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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