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王婉儿回想起沈安离开前说的话,气得咬紧后槽牙,垂在衣袖里的双手握紧,手节骨泛白,全身散发着滔天的怒火。
但黑衣领头人他们,只当是她在为元一生气,在为大夫的昏庸无能而恼怒,并没有多想。
可只有王婉儿心里清楚,怒火将她吞没,以至于皎洁恬静的脸,都发生了扭曲、狰狞。
“沈安,我和你势不两立,今后就算你跪下来学狗叫,舔我、求我,我也不可能回头,我们绝无可能复合,并且下次再见面,我一定要你碎尸万段!”
沈安把她害惨了。
可就算王婉儿清楚被黑衣领头人怀疑身份,但只能当做不知情。
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婉儿身为一个女儿身,在穷乡僻壤、重男轻女的王家村,能十指不沾阳春水,足以证明她自身就不是简单之辈,她有着适合这个世界生存的法则。
只是实在憋屈,有气不能撒。
思考下去,她周身的愤怒越重。
以至于黑衣领头人都看走眼了,对突然暴怒、情绪失控的王婉儿蹙眉,误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处境和安危。
因此,王婉儿对两名大夫撒气,黑衣领头人并没有阻止。
王婉儿话糙理不糙,一些话上不了台面,但也一针见血。
在大夫说出黑衣人元一疑似感染疫病,他就已经在考虑最坏的可能性和打算。
他们和元一同在死人村徘徊、逗留,两名大夫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的确存在同被感染的可能性,元一倘若真的中招了,他们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因此,最好的办法。
就是在他们疫病还没有发作之前,找出医治疫病的办法,从源头上斩断危害。
“这……”两位大夫又气又恼。
他们是亳州城医术精湛的大夫,何曾几时被一介女流如此侮辱?骂他们是庸医。
但他们抬起头,余光偷瞄双手背在身后,威严萧肃、抿嘴的黑衣领头人,知道黑衣领头人显然也默认了王婉儿的一番话。
两位大夫心中掀起阵阵苦水,只能耐着好脾气,咽下心中的愤懑。
一番张口,向黑衣领头人他们再次解释一番,元一的病症,医书上对疫病的描写少之又少,从古至今,现在对棘手的疫病并没有什么特效药。
并且,再一次强调,疫病具有传播、感染性。
总而言之,诉说着他们的不容易。
年长的大夫磕头,诚惶诚恐道:“这位小……姑娘,大人,并非是我们不想医治元一大人,从古至今沾染上疫病的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个例,哪怕你们现在取下我们的人头,我们也无能为力。”
另一名大夫附和。
“是啊。”
如果他们有医治疫病的病方,他们不会藏着掖着,早就名扬四海,在疫病上大赚特赚了。
也不用龟缩在繁华程度,输于上京城的亳州了。
然而。
他们的回答,却不是黑衣领头人想听到的。
黑衣领头人蹙紧的眉能当场夹死一只蚊子,大拇指掰弄着戴在食指上的玉扳指,煞气厚重,像从十九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冰冷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跪在地上哆嗦的两名大夫。
“你们知道,这不是我想要听到的结果,还是那句话,他还是死了,你们也是无用,就别想独活了。”
他身份摆在这儿,说不出王婉儿“庸医”“糊弄人骗取高额诊金”的话。
他不缺钱,如果能一直好元一,花再多钱又何妨?
说完这句话,他便径直的走向外面。
诸事缠身。
现在元四被沈安杀死,元二被断了一条腿,就连本以为是轻伤的元一,却突然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疑似感染了疫病。
藏宝图还未夺回,不过是和沈安打了个照面,就领他们这边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废的废……
这事迟早瞒不住,他要在天亮之前,给主上一个合理的解释。
并且,夺回藏宝图一事,他们需要再次从长计议了。
一边往外走,黑衣领头人一边对站在门口恭候着、躬身的管家,沉着脸吩咐:
“你去和你家大人禀报一声,将亳州的大夫都找来、绑来,务必医治好元一!”
断掉一条腿的元二,伤势已经稳住,并没有出现恶化、头晕脑热的情况。
反倒是元一,称得上“病危”。
他们都曾去过死人村,如果黑衣人元一出事,染上疫病死了,他们也凶多吉少。
因此,哪怕叫上满城的大夫之力,去医治元一,都不算大动干戈。
毕竟事关他们集体存亡。
虽然是吩咐,但是话里话外,却没多少恭敬、客气的意思,更像是命令。
管家应声作揖,低下去的头却漆黑无比。
“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心中虽愤懑、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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