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什么离,通通离他们家二郎、二侄子远远的。
人群中,也有一些人骚红脸,连忙朝着沈安所在的方向摆手,像早前持反对意见、声音粗犷的高屠夫、张翠花、陆兴旺他们,一个个羞愧红着脸。
“二侄子,你这说的什么话,要承情,也是我们承了你的情。”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沈安却只身犯险。
欠人情的一方,也该是他们。
张翠花长着几根褶子的脸燥红,道:“关心则乱,二侄子,你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这不乱套了吗?逃荒一路,你们对我们的好、恩情,我们祖上三代,不对,是十八代都会铭记于心。”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嘴上说干巴巴,不如实际行动。
张翠花双手抹擦衣裳,往回跑,一边道:“二侄子,你此行一定口干舌燥了吧,婶子我拿出绝学,给你熬煮一份酒糟鸡蛋红枣汤,仔细补补身体。”
不能靠近沈安,驻足在这里也没用,还不如回去做份好吃、好喝,给沈安补身子。
因队伍的车马增多,张翠花家现在也是有车一族了。
当然。
她家的车比不上崔宏家、沈安家的马车。
只是将早前的推车套在牛上,再在板车上的四个角落钉上四个木桩子,白天赶路时,用不要的破布或者稻草,往上一铺、一盖,用来遮阳。
队伍要继续赶路,张翠花索性拿出先前煨的木炭,放在瓮下,在板块和炭灰接触面铺上两块黄砖,又将自家瓜娃子“轰”下牛车,这才开始制作酒糟鸡蛋红枣汤。
她家的瓜娃子围着车两旁走,吸着鼻子。
“奶,好香啊,我想尝一口,就一小口,可以吗?”说话的小孩是王麻子的儿子。
他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冒着热气的瓮,伸出一根略显黝黑指甲有些黑的小手指在脸上,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模样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馋虫。
他知道奶奶熬煮的酒糟鸡蛋红枣汤是给沈安哥哥补身子用,可他实在馋的慌,为此只提出一小口。
张家的其他奶娃子虽然都没出声,但眼神却全都盯着冒热气的瓮,大眼睛水汪汪,嘴角流淌着晶莹的液体。
张翠花知道自家小辈什么性子,无奈的宠溺点头。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都有份。”
都有份,当然是仅限于每人尝一小口,大头还是要给沈安的。
张家的娃娃们瞬间爆发出欢快的笑声,不再围绕着车边走,开始一边走一边织草鞋、草帽等。
张翠花这一走,其他妇人在自家男人的示意下都待不住了,纷纷调头回各自的车马前,开始倒腾着食物。
譬如:晒好的梅菜干,腌制的酸菜……
大家都知道沈安家不缺肉类,但像猎户高屠夫、沈有田、李有银他们,依旧吩咐自家娘们回家里面割两斤肉,再带上自家的“土特产”,一并送去给沈安家。
就这样,沈安和严光宗几天隔离的口粮,在大家的热情下,东拼西凑的凑齐了,甚至还有剩余。
严光宗双目璀璨的看向面前灿烂笑容的少年,十分佩服。
“主人年纪轻轻,统帅能力超群,竟主动让大家出自真心的爱戴,假以时日,主人必定大鹏展翅,冲天而起!”
待众人散去,沈安叫住了里正沈柴。
“里正叔,接下来几日我和光宗需要隔离,麻烦你安排一下,给我们腾出一辆车厢。”他拍了拍牵着的精品马,就缺个车厢,套上去就能用了。
沈安不想委屈自己,委曲求全用板车。
自从知道要逃荒,他就买驴车、马车,从来不掩饰真实的自我,做虚伪的“真善美”。
他家有条件,不需要虚假的赞叹。
并且一旦隔离,就是以日作为单位,他不希望接下来的几天里,晒成“黑炭”。
沈柴连连应好,道:“二侄子,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必须给你们安排妥当咯!”
留下这句话,他一溜烟跑没影了。
沈安不以为意,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
不久后,他十分满意赞赏地朝着沈柴竖起大拇指,不吝啬夸赞,一股脑的将夸赞词汇统统“砸”在沈柴的头上,将沈柴夸得飘飘然。
全部吩咐完毕,沈安这才看向不远处杵着,想上前,又极力隐忍克制的沈平,心知沈平心中所想。
他示意灿烂一笑,隔空道:“大哥,我没事,一切事情等我隔离好后,再和你和爹细说。”
沈平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回肚子。
“那就好,隔离的几天里,想吃什么,缺什么尽管和大哥我说,我想法子给你弄来。”
沈安笑道:“大哥,还是你更懂我,你先归队吧,此地不宜久留,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们套好马车,还要尽快赶路。”
沈平对沈安十分信任,怎么说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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