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环绕死寂的死人村,一声一响异常清晰。
半山腰,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沈安双目深邃冷冽,听着山脚下的动静大抵明白怎么一回事,暗自道:“严光宗胆大心细,一些我所没吩咐交代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勇敢,此人日后可好好培养。”
严光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此刻,严光宗已经通关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要看严光宗嫩肉在黑衣人的追杀下,活下来。
乱世荒年,永远不会缺乏莽夫。
严光宗倘若是个有勇无谋的人,只适合冲锋,不适合长久待在身边。
有勇无谋的莽夫在乱世下,不亚于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将炸弹留在身边,会反噬自身。
……
死人村。
村中心。
元三成功和黑沉着脸的黑衣领头人他们汇合,他双手抱拳,作揖,简单将死人村的情况和心中猜想,以及村口马和马车被盗的事情说了一遍。
“头儿,我和元四将村落的情况简单巡视过一遍,发现整个村落竟没一活口,全都病死,我和元四猜测此地可能存在疑似疫病,我们极可能中了偷马贼的奸计。”
“偷马贼?”
黑衣领头人朝着村口走去,脚步一顿,目光冰冷的回头看向元三。
“我和元四在往村口赶,想尽快和头儿你们汇合时,在村口发现偷马贼,偷马贼狡猾奸诈,趁着四周无人,将我们的马和马车全都放走了,头儿,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你责罚。”
黑衣领头人了解来龙去脉,一张脸阴沉恐怖。
“你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偷马贼的手笔?”
他们追杀沈安心切,先入为主,把偷马贼设置布下的陷阱,误以为是沈安设下。
黑衣领头人无法接受这个可能性。
他太阳穴的青筋凸起,在暴怒的边缘。
“元四呢?偷马贼抓到没有?”
“尚未,元四正在去追偷马贼,并且我们怀疑偷马贼极可能还有同伙。”元三将早前的猜测一并说了出来。
黑衣领头人漆黑的脸可以当场拧下墨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今夜的历程和情绪可谓坐过山车,此起彼伏。
短暂的前半夜就已经发生诸多事情,此刻,黑衣领头人不敢再冒然下定论。
因为,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
偷马贼?
恰好出现在偏僻无人烟的死人村。
恰好在他们追杀沈安时,不偏不倚的出现。
一切看似合情理,可太多的巧合,那就未必是巧合了。
半盏茶后,黑衣领头人一行人重新回到村口。
他冷冽的目光巡视四周一圈,原本套在枯树上的马和马车,如今仅剩下马车。
原因还是因为马套着车,跑不快。
元四在四周追杀偷马贼无果,气得牙痒痒下只能放弃。
好在追杀追查偷马贼并非一无所获,他在附近发现尚未跑远的马车,愤慨无奈下,他只能去将没跑远的马车牵回村头。
元四前脚刚牵着马车回到村头,后脚黑衣领头人等一行人略显狼狈的身影就出现在村头。
黑衣领头人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脸色黑沉。
“偷马贼呢?”
元四将马车重新套好,单膝跪在地上领罚。
“头儿,属下办事不利,让阴险狡诈的偷马贼逃了,四周并未发现偷马贼同伙的身影,四匹马受惊,向黑夜更深处奔跑,属下在四周寻找未果,只找回一辆马车,头儿,还请你赐罚。”
其余三名黑衣人齐刷刷跪倒在地上。
“头儿,属下办事不利,请你赐罚。”
“头儿,属下办事不利,请你赐罚。”
“……”
夜色中。
黑衣领头人眉头紧锁,背后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火光将他的脸色映衬得无比漆黑。
他周身散发着浓浓煞气,将空气凝结,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
半晌,在黑衣人头即将匍匐在地面上,他缓缓开口。
“都说说吧,今夜发生的诸多事情,一件连着一件,你们当真觉得是寻常偷马贼能想到,做出来的事情吗?”
三名黑衣人心间“咯噔”一声。
今晚的经历可谓过山车,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
现在冷静下来,理智归拢。
经黑衣领头人的问话,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
在他们开口回答之前,一道破碎惊恐刺耳的女声响起。
“是沈安,一定是沈安,他为人卑鄙阴险,从头到尾一定都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在南北截然相反的官道上,他故意留下通往北上的痕迹,再一步步引我们到荒无人烟的死人村,是他,他一定是发现我们了……”
王婉儿双手抱头,头发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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