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他娘的,老子今天非要和你们血战到底,拿命来!”
只因在前一秒,在沈安的铁箭和沈淮山的银枪相继射中射穿狗剩时,狗剩同一时间倾尽全身力量,用身体撞倒杏花村存放水源的水桶和木盆,伴随着“哗啦”一声。
杏花村的水,几乎全部浇在狗剩的身上。
狗剩倒在水泊之中,看着刺穿身体的铁箭和银枪,又看向狂怒的杏花村村民,最终将目光落在黑沉着脸的沈安身上。
仰天大口喘息,大笑着,面露讥讽。
“呵呵,死有何惧?就算是死,我狗剩也要拉你们做垫背,没有水,你们百余号人和众多牲畜,我看要怎么活?呵呵,是,我狗剩是人小体弱,正面和你们对抗,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我有这个……”
他指了指脑袋。
“我说过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全村人做垫背,让你们不痛快,你们或许侥幸的在想,只要熬一熬,迟早会找到水源,呵呵……”
“我不妨大方告诉你们,在前面的黄蜂山山顶,的确有水源,但你们上不去,就算侥幸上去了,最后也会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哈哈哈哈……”
“老黄,兄弟,别怨我,我尽力了,我给你报仇了……”
他仰天大啸着,咧嘴坏笑着,大口喷涌着鲜血。
他意识到大难临头了,临死前,看向众多无赖时,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和阴鸷。
兄弟们,别怪我。
“兄弟们,狗哥负了你们,狗哥我对不起你们,我食言了,只愿……咳咳咳……来世……来世我们还能做兄弟,我先走一步,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替我和老黄活着……咳咳……”
他仿佛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说完这句话,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脖子一歪,眼睛彻底闭上。
一众无赖红着眼看着这一幕,脸上的颓然被愤慨覆盖,青筋暴突奋力挣扎着束缚,或者用尽全力和杏花村的汉子们进行最后的搏击,嘶吼着:
“狗哥!”
“狗哥!”
“我们不过是一时被利益迷了眼,已经知错了,你们却揪着我们不放,如今害死了狗哥,杀人偿命,你们拿命来,把狗哥还给我们!”
“和他们废什么话?兄弟们,和我一起拼了,杀死一个不亏,杀死一双赚了,一起上,杀!”
狗剩的“死”,给无赖们带来震撼、愤慨、不甘……
他们不想死。
他们不过是一时利欲熏心,只想剽窃杏花村的粮食、车马和钱财。
有错吗?
世道已经乱了,北方干旱,流民四起,百姓被逼无奈踏上逃荒的那一刻起,局面就已经乱套,大雍的律法就已经荡然无存,仅是摆设了,就算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盗贼对杏花村动手。
因此,动手的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世道艰辛,他们只是想活着。
如果沈安知道他们的心思,一定会嫌弃的“呸”一声,破口大骂:“歪理,谬论!”
按照无赖的心思,全天下的百姓都自甘堕落成土匪、盗贼,大雍才是真正乱套,灭国的时候。
人人食肉糜,站在无辜穷苦百姓的尸体上,啃食他们的血肉,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那么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过沈安不知无赖的心思,但他看着几乎全部撞倒流淌在干涸地面,瞬间消失的水,一双漆黑的瞳孔迸射出滔天杀意,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他想起今日卜卦的第二根卦签,心中愤懑的同时,突然升起一股无力的颓然。
“卦签二,黄峰山取水,天意不可违背吗?”
“我们一定要上山取水一趟吗?”
“为什么?”
沈安一只手紧握着剑柄,目光阴森恐怖地看向众多挣扎反抗的无赖,眼里蕴含着滔天杀意。
他看着被干涸土地瞬间吸收的水,一部分被染上狗剩肮脏鲜血的部分用水,眼睛逐渐被染红,心里逐渐被不甘愤怒填满。
他后悔了。
他不该赌人性之恶。
从良民自甘堕落成为无赖、盗贼,三观就已经是扭曲、变形了。
手没沾染鲜血,是因为利益不足够大,并且不能否定狗剩等十五名无赖的“根”,其实早就烂到骨子里了。
狗剩等十五名无赖,该死!
并且死不足惜!
沈安幽深的双目阴沉,抽出锋利的长剑,看着还在试图反抗,突出重围的无赖,冷声道:“你们给我死!”
盯上他们,妄想对他们动手。
这是死因之一。
三番两次挑衅他的底线。
这是死因之二。
撞毁储水。
这是死因之三。
在储水几乎都被撞倒流淌消失在地上的同时,沈安对众多无赖彻底失去了耐心,对他们仅存的一丝怜悯荡然无存。
有一句话说得对:对敌人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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