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光阴。
爷爷以前经常对他说:“阿旭,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最可怕吗?是人心,是贪婪,人心和贪婪看不见摸不着猜不透,人心一旦被贪婪掌控,就如黑底洞,永远没办法填满。”
小男孩那时懵懂的点头,却没办法理解。
可逃荒的这一路,凶险万分。
在逃荒路上,家里的老黄牛被看似善良质朴的难民抢夺走了。
金银珠宝、细软,就连粮食,都在他们喝了那一碗看似“好心”的水后,陷入昏迷时都一并被夺走了。
爷爷时常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在,以后就能靠双手赚钱。
然而。
他们还是低估了人性。
当他和爷爷被水泼醒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最噩梦、最恐怖的画面。
漫山遍野的尸山血海,死人坑上密密麻麻都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无辜百姓,有老人、妇孺、成年男子、孩童、襁褓中的婴孩……
各种凄厉的死状,应有尽有。
只有想不到,没有那一村子人做不出的丧尽天良事情!
比空气中的尸臭味更浓的是,无边无尽的恐惧。
像是饕餮,一点点啃食着他的灵魂和肉体。
只因小男孩明白,很快他和爷爷就会成为无数死尸中的一员。
然而。
就在那些人要对他们动手时,官道上出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那些人看到新出现的一群人骑着的马车、牛车和驴车,以及车上的粮食后,目露贪婪,舔着干枯的嘴唇,鄙夷看向他们时又带着几分兴奋,道:“算你们爷孙走运,等办了新来的‘肥羊’,再过来收拾你。”
那些人怕闹出动静,将他和爷爷捆绑在一棵大树后,并用臭气熏天的衣布堵住他们的嘴巴。
他因年幼调皮,善于解绑。
半炷香后,他和爷爷脱绑成功。
解绑的第一瞬间,爷爷就将早就哭成一个泪人的他抱入怀中,一遍遍的安抚着他的后背。
好几次爷爷张嘴试图宽慰他,但最终化作长长的一声叹息,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看到爷爷如此年迈沧桑,和万般无奈,以及一丝丝悲凉。
缓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官道上的情况。
小男孩儿小小的一个人强忍着惊恐和害怕,尽量不让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尸山,努力专注的看向官道上那些披着羊皮的狼伪装的村民,再次挂起一脸热络的笑容,端着下着迷药的水递到那一伙人的面前。
他远远的看着那一幕,心提到嗓子眼。
心里的小人在暗自祈祷着:不要喝,不要喝……
可能是心诚则灵,那伙人中的一位年轻哥哥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拒绝了递过去下着迷药的水。
不仅如此,那位年轻哥哥还识破了那些歹人的圈套,可同时却引起了那群歹人的不满。
至于再多的,因小男孩被无尽的恐惧和害怕包围,在确定新来的那一群人没有中圈套后,他就开始劝说爷爷趁着歹人没有注意就此离开,爷爷同意了。
但又没同意。
因为爷爷带着他离开了半山腰的死人坑,却没走远。
在一个官道岔路口前停下,与其说是休息,还不如说是在等年轻哥哥他们。
那时爷爷对他说:“阿旭,爷爷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以后的一路平安顺遂,但会很辛苦。”
小男孩闭上双眼就能回想起在半山腰看到的恐怖一幕,漫山遍野的尸体,想也没想认真的点头。
“想,爷爷,阿旭不怕辛苦,只求和爷爷平平安安。”
于是,后面的这一路,他们一直不远不近的跟随着年轻哥哥。
年轻哥哥十分聪明,骁勇善战。
仿佛天底下就没有年轻哥哥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年轻哥哥办不到的事情,放在小男孩眼里是天大的事情和危险,年轻哥哥都能迎面而解,游刃有余。
他知道,爷爷选择对了人。
的确如爷爷说的一般,他们这一路很安全,但异常辛苦。
他们的草鞋走烂了一双又一双,衣服从完整到勾丝,再到破洞,脚底的水泡挑开又长,长了又挑破,从一开始的疼痛难忍,到最后的麻木不仁。
可反观年轻哥哥一伙人,从无到有。
年轻哥哥他们马车、牛车变多了,粮食变多了,脸上的愁容转变为笑脸。
那笑容就像是……
就像是丰年,老伯伯遇到了大丰收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其实,他和爷爷跟了年轻哥哥他们一路了。
只是看着年轻哥哥一行人的托运工具越来越多,他们尽管咬牙日夜兼程的追赶,可还是被甩开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沈安一行人在应天府休整一晚,这对爷孙这辈子都不会追赶上。
期间,小男孩曾远远的看到过,沈安对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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