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前往亳州的官道,一处迎风的阴凉处。
沈平一口咬在鲜香酥脆的猪肉咸菜萝卜丁馅的烧饼上,味如嚼蜡,时而抬头,目光担忧的盯着前方的拐角,含糊不清的担心呢喃着:“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爹和二郎怎么还没回来?”
“莲娘,我不能继续等着了,你在这里看好孩子,我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他没忘。
沈安一行人之所以往前面查探情况,是因为听到传来的厮杀声。
沈平担心沈安和沈淮山在前面遇到了突发状况,或许在等着他前去营救。
关心则乱。
他忘了如果以沈安和沈淮山的武功都不是对手,他去了,也是免费送外卖。
陆秋莲同样关心沈安他们的安危,一手抱着沈二娃,一手握紧沈晓玲的手,点头:“孩子他爹,你放心去吧,这里还有大家在,不会有什么差池。”
虽然周围坐着同样休息避阳的几户逃荒散户,眼神时不时好奇向杏花村大本营张望,但杏花村人多,有青壮年两两一组,手中持着泛着寒光的枪,守在粮食和牲畜前。
尽管几户逃荒散户目露羡慕,饥饿的吞咽口水,但生不出半点想要去抢夺粮食的心思。
怎么抢?
拿命搏?
瞅瞅那锋利的枪口,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可能他们人还没靠近,粮食袋子都没摸到,灵魂就已经在前往奈何桥的路上了。
再大的贪婪,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生不起半分。
里正沈柴身前站着其余几户的家属,像王秋梅、张翠花等,就连没前往查探情况的李老头儿家,李有为也在场。
在听到沈平提议后,大家想都没想就赞同。
在前方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丈夫,有儿子……
怎能不担心。
里正沈柴拿草帽当扇子扇风,听着吵嚷着要去前面查看情况的沈平等人,又看着周围时而虎视眈眈吞咽口水看向他们的难民散户,烈日下,一个头两个大。
在斑驳的阳光照耀下,他脑袋昏沉晕乎乎。
在一众赞同声中,他持反对意见。
“你们不能去!”
话音未落,沈平等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因为心切半个钟前去查探路况的家人们的安危,以至于看向沈柴时,疑惑的目光中带上两分愠怒。
沈柴苦口婆心的解释:“大家听我说,如果听完还想去,我绝不拦着,而且还会同大家一同前往。”
在大家的注视下,他轻叹一声。
“我家铁锤也迟迟未归,我这个当爹的难道就不担心,不着急吗?可大家静下心想一想,沈二侄子和沈兄的武功高强,高兄等人是猎人,干活的好手,如果他们都出事了,我们去会怎么样?”
沈平、张翠花等人沉默。
沈柴的话就差直白说: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沈平握着的双手,节骨泛白,胸口处像是被一团棉花堵着,又涨又涩,令他生烦。
“里正叔,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什么都不做吗?”
沈柴思忖良久,道:“当然不,他们是我们至亲至近的人,即便豁出去性命,宁愿自己断头流血,也希望他们平安,可在场的大家难道就不是我们至亲至近的人了吗?我们去了,他们怎么办?”
如果去了没回来,剩下的家人亲人怎么办?
沈平、张翠花他们回头看向身后目光担忧、关切注视着他们的妻女、孩子,被问的语噎。
进退两难。
怎么选,好像都是错误。
沈平感觉被当头一棒,陆秋莲才生完孩子需要人照顾,沈二娃还那么小,没学会牙牙学语,晓玲那么懂事乖巧;可爹生育之恩,待他那么好,娘亲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二郎……
思及此,他感觉一股颓然向他袭来,抽掉他全部力气。
“是我没用……”
如果他像爹和二郎那么强就好了,就不用思考顾虑太多。
张翠花布着红血丝的眼泛着泪花,鼻尖发酸,悲伤的喃喃低语:“说来说去,到头来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家麻子啊……他要是死了,我之后怎么见孩子他爹,怎么交代……呜呜呜……”
高屠夫的婆娘王秋梅背过身囫囵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小声抽泣:“孩子他爹,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等你回来后,我再不让你拿命去博钱财了。”
高屠夫离开前有和她分析过,还说:“我们家人口众多,我糙汉一个,命不值钱,要是能给子子孙孙换来个吃穿不愁的生活,这辈子我也值了。”
李有为看着大家陷入低落悲伤的情绪,心里也不好受,向沈柴提出:“里正叔,我刚才和我爹商量过了,大家都出力了,就我们家没出,不如这次就让我一人前去查看情况?你不用担心,我会小心为上,只查看情况,不冒然动手。”
“不行!”沈柴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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