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昏暗的巷子尾。
沈安骨节分明的手叩了叩怀里装着金条的木盒,另一只手搭在崔宏身上,半个身子倚靠着崔宏,故作无奈的叹息一声,道:“谁叫我命苦啊,初来乍到收点保护费不容易,崔老头儿,如果你实在觉得亏欠我,不如多来点实际的……”
崔宏的眼皮抽跳:“……”
此刻,他想给嘴巴来两下子。
沈安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哈哈痞笑两声,脚步迈向前面死去的黑衣人,弯下腰面无表情的拔出匕首,鲜血瞬间飙出来。
他却慢条斯理的将染血的匕首在黑衣人衣服上擦了擦,再将匕首插回刀鞘中。
“崔老头儿,看把你吓得,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向来信守承诺,既然收了你的买命钱,你们爷孙的命只能我拿走,别人……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否则,休想!”
一字一句,他的话很轻。
轻到一阵风就能吹散,每个字却精准的钻入崔宏的耳朵。
崔宏苍老阑珊的后背一僵,炯炯的目光在看向面前站在暮色中,却显得身形无比高大强壮的沈安身上,浑浊的双眸像是被秋夜里的雾水打湿。
少年强健的背影,逐渐模糊。
平日里沈安虽然爱看他斗嘴,添堵,带着几分痞气,但他了解沈安。
沈安是君子。
一马既出驷马难追。
方才的话谁说他都不全信,唯独沈安,他信。
他信沈安有这个能力做到,但……
他深吸一口空气,调整心态,难得正经一回,郑重其事的和沈安交代。
“小友,沈二郎,吴家阴险歹毒,背靠永平侯府,胳膊拧不过大腿,倘若有危险,你不必为我们涉身险境,你还有你的使命要完成,如果吴家的奸计得逞,只能我们爷孙命如此,我不后悔和小友相识一场。”
他和沈安的关系,亦师亦友,更像忘年交。
沈安讪笑一声,用手指向一本正经的崔宏,笑道:“崔老头儿,好好的伤感做什么?”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你说是吧?”
崔宏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沈安深邃灿烂的眸子,他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地方被照亮,重新燃起了火光。
他犹豫片刻,点头。
“小友说得对,吴家不过末流,跳梁小丑罢了!”
嘴上虽然这么应着,但实际上崔宏在心底已经为今晚如果吴家来袭做好准备了。
倘若真发生意外,他绝不会让沈安深陷其中。
沈安狭长深邃的眸子敏锐的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低迷,没有再劝说什么。
多说无益。
胳膊能否拧得过大腿,试过了才知道。
并且,重获新生的他明白一个道理,他的命由他,不由天!
黑夜中,沈安黑曜石的双眸就像是夜空中的鹰隼,迸发出坚定凌厉的寒气,带着一方霸主的强者气息。
沈安收回思绪,看向地上死去的两名黑衣人,道:“炳亮兄府上的人,可否都信得过?”
话落,他目光幽幽,迸射着危险的扫视听到动静闻声出来的下人。
下人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气场,仿佛无形中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上,让他们喘不过气。
家主的表弟如此年轻,却有比家主还甚的气场和压迫感。
奇怪了。
下人们心中疑惑的嘟囔着,却没人敢抬起头。
崔宏意识到沈安心中所想,正要思忖着回答,背后马车上就传来一道女子柔和坚定的声音。
崔南栀看向沈安:“安表弟,他们是从小就伺候在我们身边的随从,知根知底,信得过。”
闻言,沈安这才收敛一身的杀气,看向低头瑟瑟发抖的奴仆。
“这里虽然是巷子尾,鲜少有人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两名黑衣人抬回府中,等炳亮兄回来后处理,至于你们……”
沈安将目光看向马车上的崔南栀母女,把心中的想法如实告知。
“炳亮兄是县丞,是朝廷命官,这些黑衣人虽然是吴家的人,但目的是为了钓出你爷,两名黑衣人已经暴毙身亡,时间一久消息就会暴露,到时候吴家的人势必会再派人来查,我建议你们暂时别逃,也无需逃。”
“逃,反而显得心虚。”
“不逃,还能设下烟雾弹,等他们回过神,你爷和你弟早已经出城了。”
方才他和崔宏分析过了,相比起被吴家监视的潘炳亮一家,跟在崔宏身边的危险更大。
一时间,吴家不会对朝廷命官的潘炳亮一家动手。
但崔宏就是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行踪暴露,就炸开了。
并且,刚才在和崔宏谈话时,他心中就已经有了两全应对的办法。
刚才沈安和崔宏的对话,崔南栀全部都听到了。
她觉得本就亏欠崔家,亏欠崔宏,当下想也不想就答应:“好,我留下来,
>>>点击查看《全村被屠前,我靠卜卦带着全村去逃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