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崔宏一口茶上不去下不来,一张老脸被呛的涨红。
潘炳亮不知道崔宏心中所想,看见祖父崔宏反应如此大,误以为崔宏在来应天府的路上遭遇变故和不测,被沈安挟持了,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否则以他和崔毅表弟深厚的兄弟情谊,崔毅表弟抵达应天府,怎么可能不来府上和他小叙一番?
崔毅表弟一定是遭遇沈安等歹人的挟持,现在说不准被关在哪一间小黑屋,全身被捆绑着,在承受着歹人的凌辱,等着他去解救呢。
对。
一定是这样。
“被困在小黑屋捆绑”的崔毅,此刻,正在医馆后院和几名陪同伤患家属神采奕奕不亦乐乎的玩着牌九。
后院正中央的石桌前,崔毅一条腿踩在石凳上,亢奋的将手中的牌往石桌一扔,看着面前几位灰白着脸的几人,道:“九点,哈哈哈,不好意思各位,小生不才,又赢了,给钱给钱……”
倘若他知道潘炳亮心中所想,一定罢手:“炳亮表哥,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感情深厚?”
如果有,一定是错觉,是假象。
在崔毅印象中,潘炳亮在应天府做县丞,官职小,但是谱儿大,整天板着一张脸,看谁都像是欠了二百五十两银子的样子,每次见他都摆出长辈的姿态说教。
他生性跳脱,极不喜欢和这位太过于严肃正经儿的姐夫待一块。
潘炳亮也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记挂着的表弟,此刻正玩得不亦乐乎。
因此,他在看向沈安时,目光闪烁中带着浓浓的戒备和提防,在看到崔宏被呛到,连忙站起身来到崔宏身后,帮崔宏顺着后背的同时弯下腰,凑近崔宏耳边耳语:
“祖父,你们在赶来应天府的路上可是遭遇变故,可否是被歹人挟持了?”
说话间,他余光瞥向沈安。
不亚于在无声说:沈安等于歹徒。
沈安耳朵微动,耳力极好,潘炳亮的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他的耳中。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崔宏,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冷笑一声,一口饮尽杯中茶。
“呵!”
“崔老头儿,这就是你们崔家的待客之道?”
他动作轻柔的放下茶杯,带着矜贵的美感。
然而,在他的手离开茶杯的那一瞬,茶杯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潘炳亮瞳孔震缩,在感受到沈安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全身汗毛倒竖,这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下意识的就将崔宏护在身后,在看向沈安时,防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安。
他料到沈安不凡,但没有想到沈安内力深厚,如此强大。
也是,否则沈安又怎敢单枪匹马,挟持他家祖父来威胁他?
除此以外,沈安身上散发的压迫感,竟然比府城大人生气时散发的威压还要强烈。
怪哉!
沈安如此年轻,无论武功,还是定力,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
什么时候起,应天府附近出现如此有能耐的强盗了。
是的。
他对沈安的定义为强盗,即便沈安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和强盗有着强烈的冲突感,但崔宏和崔毅在沈安的手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潘炳亮为人耿直,且心切崔宏和崔毅的安危,下意识脱口而出:
“放肆!你究竟是谁,竟敢对我祖父无礼,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乃应天府县丞也,我家表弟崔毅现在身处何处?如果你和你的同僚放开崔毅表弟,我可以念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从轻处理。”
沈安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皮笑肉不笑,嘴角的弧度勾起,玩味的看向被潘炳亮护在身后急赤白脸的崔宏。
“哦?”
“处理谁?我吗?”
“尔等小贼,你有此觉悟……唔唔……”
潘炳亮点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苍老有劲的手给堵住。
与此同时,他的耳旁响起一道愠怒窝火的声音。
“炳亮,不得对恩人放肆!”
说话的正是崔宏。
崔宏在接受到沈安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戏谑和危险的眼神,心里就急得不行,好几次他想说话解释,可不是被呛到,就是话被囫囵脑补关心过切的潘炳亮抢先一步。
崔宏对沈安表示歉意:
“小友,是我管教无方,让你看了笑话。”
沈安不语,丰神俊朗的脸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手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他每敲击一下,崔宏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扼制住了,心跳就猛的跳动一下。
不明所以的潘炳亮闻言,不可思议的看向崔宏,又看向沈安。
等等!
他没听错吧?
老祖竟然对年纪轻轻的沈安道歉?态度还摆放得如此之低。
他没有在幻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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