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天色比平日要更快暗淡。
平时戌时初才开始暗淡的天空,因乌云笼罩,仅是酉时中,以齐州城为中心向四处扩散的苍茫大地,这一片天色已经完全黯淡漆黑起来,且时不时有大风刮起。
树木因此左右晃动,树叶沙沙声和风呜呜声,在漆黑寂静的官道上,显得异常渗人。
沈安不再在紧挨着官道边的山脚上疾速奔驰,而是来到官道上,快步奔跑。
暴风雨来临的夜色中,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五感开到最大,速度快若一道闪电。
官道上,已经停下来打算安营扎寨的难民们。
只觉得在转身拿行李锅碗瓢盆的间隙,眼前仿佛就有一道人影飞过,速度之快,当他们定睛看时,哪里有什么人?
“是幻觉吗?”
“阿飘?”
“有阿飘啊!晦气,我刚才就觉得这地方阴森恐怖,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阿飘会锁魂,会出人命的!”
一句话,如巨石,惊起千层浪。
原本已经停下来打算在这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或者已经搭建好简易营帐,躲避接下来暴风雨暂时休息一晚的难民们,身子僵住,手一抖,手里面的粮食险些摔落在地上。
漆黑的夜色下,难民们一个个害怕的瞪大眼睛,脸色立即变得煞白。
孩子们被吓得嗷嗷大哭,哭声掺和着风的呜呜声,荡漾在官道的上空,让本就陷入诡异气氛的现场变得更加压抑了。
其中,有老人拎起小孩,手对准孩子的屁股蛋,冷声呵斥:
“哭什么哭,说不准是饿晕出现了幻觉!”
“哭丧呢,老子你爷还没死,再哭,我打断你的腿,撕烂你的嘴巴,把舌头割下来喂狼,哭哭哭,就知道哭!”
然而,老人们否定的声音才说出来,人群立马就有人开口反驳。
“我没看错!”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千真万确、”
这样的声音还在持续,且越来越多。
原本不信邪的老人们打孩子的动作瞬间顿住,甚至有部分老人被吓的直哆嗦,手一抖,孩子瞬间摔落在地上,尔后孩子发出爆鸣般的痛哭声,老人们被吓得六魂无主的魂魄才悻悻归位。
“鬼?真的有鬼?”
“这地方看来真不能待了,孩子他娘,你们快收拾东西立马离开。”
官道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有小孩子的哭闹声,有女人害怕的叫喊声,有老人的叫骂声和男人们气急败坏的指挥声。
官道上,恰好有严耀祖一家子人。
他们前脚才抵达这里,觉得这一块地方相对宽敞,有空位容纳的下他们一家几口人。
为此,严耀祖他们刚从推车上搬行李和锅碗瓢盆下来,正准备到附近寻找木棍,准备搭建简易帐篷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和搭建篝火准备煮野菜汤时,就看到周围的暴动。
严光信听到人们口中的呢喃,害怕本能的朝着身材魁梧的严光宗身旁靠,声音害怕颤抖。
“爹,大哥,他们说有鬼,怎么办?这个地方我一刻钟都不想待了,要不我们调头回齐州城吧?哪怕进不了城,城墙上有官兵把守,也总比待在这个鸟不拉屎,还有鬼的地方强。”
逃荒,是严光信这辈子吃过最痛苦的东西。
吃不饱,睡不暖,醒来身上全是蚊虫叮咬的痕迹,防不胜防,被蚊虫叮咬的包都被他挠破流脓又结疤了,可谓苦不堪言,每天逃荒,都是在他极度崩溃的边缘上进行。
苦。
太痛苦了!
严光信的妻子是农女,是他娘亲那边的亲戚家的女儿,自从嫁给严光信后,没少借严光信的福气。
她神经兮兮害怕地搂着严光信的手臂,道:“对,对,我们要不回齐州城吧?”
现场各种鬼哭狼嚎声,她听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她的话才说完,就遭受到严光宗的一记冰冷目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严光宗:“不能回!”
严耀祖:“不能回!”
严光信不解,双眼瞪大,精神状态一度崩溃,咆哮道:“为什么?”
严光宗不语,凌厉的双眼沉着冷静的看向混乱的现场,对于他这个无理取闹的弟弟,他并不想多理会。
严耀祖听着耳边嘈杂的叫喊声,觉得脑壳疼,不耐烦道:“没有为什么!”
严光信听闻,讥讽的气笑了。
他突然站起身,气急败坏的指着正在思考当今混乱局面该何去何从的严光宗,愤怒自欺自爱的开骂:
“果然,我就知道爹你心里面的那一根秤砣更偏向大哥,大哥无论说什么,爹你二话不说就同意答应了,而我,无论我表现得多上进,你始终看不到,现在我不过是提议调头返回齐州城城门前,这都不行吗?”
“爹,难道你的眼里只有大哥,从来没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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