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沈晓玲软软糯糯的声音,将愣住的大家拽回现实。
沈平立马沉下脸训斥:“晓玲,爹我平日是怎么教你规矩的?你就是这么敬重长辈,目无兄长的吗?二叔是长辈,吃什么都是应该的!”
说罢,他就要抄起扫帚。
沈晓玲不过七岁小奶娃,瞬间被吓哭。
陆秋莲刚对沈安升起的好感此刻荡然无存,将沈晓玲往背后紧了紧,一只手挡在前面。
“你要打人吗?女儿又没说错!”
她觉得刚才一定是眼瞎了,才认为沈安知错了。
现在是灾荒年,全村穷的恨不得啃树皮吃树根,哪个上小黑山的会空手?
所以不怪沈晓玲。
沈安蹙眉,看来让家人接受新的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怪他。
前世身为城市牛马人,没有务农上山干活的经验。
原身四肢不全,五谷不分,就连七岁的侄女都会扫地做饭烧水洗碗,他却只会败家!
正因家人的无限宠溺,才让原身更加嚣张。
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但那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沈安并不觉得是件坏事。
多好的家人啊,不珍惜,一直挥霍。
沈安出手阻止沈平,若他没看错,大嫂看他的眼神与平时不一样了,有着希冀和欣喜,可惜被大哥的这一下搅没了。
“爹,你们瞅我这记性,忘记带背篓了,还好有晓玲提醒,你们等着,今天我就去山上猎一只野鸡回来。”
卦签如果不出错,今晚就会有肉吃。
但他的这番话,只有七岁的小侄女信。
沈晓玲眼神闪烁着光芒,从陆秋莲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脑袋,嘴角处挂着一抹晶莹。
“二叔,今晚真的有野鸡吃吗?”
她好久没吃肉了,上次吃肉还是在上次。
其实家里有个猎户沈淮山,肉并不少见,可是因为赋税徭役繁重,大多数的肉都被拿去卖了换钱,少部分的肉则全部进了沈安的碗里。
原身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自然不会想着分给小侄女。
“有!”
沈安灿烂一笑,伸手想要摸沈晓玲的小脑袋,但后者害怕的避开了。
沈安只好尴尬的收回手,转而弯腰拎起角落里放着的背篓,和家里人说了句就要出门。
沈淮山看着他的样子不似作假,赶忙把猎弓递过去。
“把它带上防身,别逞强,这几年荒年,山上光秃秃的,就算有经验的猎户也不一定能寻到猎物,你要是转一圈没有找到就回来吧。”
沈安点头,但身怀卜卦系统的他有把握。
他接过猎弓朝着身后的家人挥手,便朝着小帽山走。
等他走出许久,一家人还处于出神状态。
沈淮山是被旱烟烫到手才回过神,朝手吹了一口气,咧嘴一笑:“二郎终于懂事了,我就说二郎不孬,知道家里困难,懂得上山捕猎补给家里了。”
沈平憨厚的笑着,点头连连称是。
陆秋莲嘴巴努了努,小声嘟哝:“家里穷,还不是沈安造成的?不过才上山一次有什么开心的……”
说到这,她似乎想到什么。
“大郎,沈安该不会拿猎弓去镇上卖了换钱,去隔壁王家村里正家下聘吧?”
如今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多,猎弓是其一。
沈淮山闻言立马冷下脸,瞪向陆秋莲。
“不能够!二郎虽然平日吊儿郎当没个正型,但心里是个有分寸的。”
可沈淮山此刻的脸色比谁都黑,看着沈安离开的方向脸色逐渐复杂。
持续五年干旱,庄稼收益惨淡。
大郎在镇上做木工活,店家却因西南边境战乱为由,已经两个月没发工钱了。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全家就指望着这把猎弓吃饭。
沈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想到沈安的性子,露出苦涩的笑。
“爹,二弟才出门不久,我去追或许还能把猎弓追回来。”
说着,人就已经往村口方向跑去了。
沈淮山嘴上虽说着不可能,但此刻并没有阻止沈平。
然而,村口在东,小帽山在西。
沈平哪怕脚程再快,注定这一路都不会看到沈安的身影,可正因如此,沈平觉得沈安一定是坐了牛车去的镇上,更是在乡野小路上跑了起来。
但他不知,沈安的确上小黑山了。
沈安现在正朝着卦签指向野鸡掉落的陷阱位置走去,并不知道他的异常,让家里再次陷入压抑的气氛。
因为是丰收季,小帽山上并没有人,倒是方便沈安行动。
一刻钟后,他就来到卦签指引的位置。
他看着被藤蔓落叶覆盖的陷阱口,顿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早知道该带把刀。”
猎弓虽好,但不能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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