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整。
最后一声爆炸在山头阵地落下。
硝烟缓缓散去。
东山全线的枪声。
渐渐平息了下来。
王怀宝踩着焦黑的泥土往上走。
鞋底沾着细碎的水泥渣子。
身后跟着作战参谋和两名警卫员。
一步一步,踩得碎石咯吱作响。
路边歪着半根被炸弯的钢筋。
混凝土碎块堆得半人高。
几块烧焦的木片嵌在土里,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几个战士正从碉堡残体里往外拖日军尸体。
动作麻利,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风卷着浓烈的火药味往鼻子里钻。
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他一路走到了牛驼寨的山巅。
脚下是被炸得翻了好几遍的泥土。
碎石、钢筋、破碎的军装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各营的连长、营长们。
正陆续从各自阵地赶过来汇报战果。
“报告团长!一营已拿下淖马全部阵地!”
一营长浑身是土,帽檐歪在一边。
“击毙日军一百二十余人,俘虏伪军三百多!”
“正在清剿残敌,加固工事!”
“报告团长!二营拿下小窑头阵地!”
二营长胳膊上缠着绷带,血渗出来一小片。
“鬼子守备大队基本被歼,大队长中川被炸死在碉堡里!”
“缴获重机枪三挺,步枪两百多支!”
“报告团长!四营已控制山头阵地!”
四营长赵大柱大步走过来,嗓门洪亮。
“残敌全部肃清!东山所有隘口,全在我们手里了!”
王怀宝站在山巅。
低头往下看。
整个泰源城尽收眼底。
街道、城墙、屋顶。
清清楚楚。
连城墙上巡逻的人影都能隐约看见。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比预定时间还早了两个小时。”
他目光扫过几人。
语气沉了几分。
“弟兄们伤亡怎么样?”
赵大柱摸了摸后脑勺。
嘿嘿一笑。
“报告团长。”
“咱们四营阵亡三个。”
“都是冲最后那个暗堡的时候牺牲的。”
“伤了十几个。”
“大部分都是被流弹、碎石擦伤的。”
“没啥重伤。”
其他营的伤亡也都差不多。
加起来阵亡不到二十个。
伤号也只有五六十。
换做以前打这种级别的要塞攻坚战。
这点伤亡。
连零头都算不上。
王怀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
“这才叫打仗。”
“以前拿人命填。”
“那叫没办法。”
“现在有家伙事儿了。”
“就得这么打。”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通讯参谋。
“给我接李司令。”
“汇报战果。”
通讯兵立刻调试步话机。
指尖飞快地拧着旋钮。
几秒钟后。
接通了李云龙的频道。
王怀宝抓过话筒。
声音洪亮。
“司令!我是王怀宝!”
“东山所有阵地。”
“全部拿下来了!”
“牛驼寨、淖马、小窑头、山头。”
“四大核心隘口。”
“全在我们控制之下!”
步话机那头。
李云龙的声音带着笑意。
“行啊怀宝。”
“比我预想的还快。”
“没给我丢人。”
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
语气带着点考究。
“我交代你的事儿。”
“没漏了吧?”
王怀宝哈哈一笑。
“司令你放心。”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鬼子埋的地下电话线。”
“我一根都没剪。”
“全留着呢。”
“城里肯定早就收到消息了。”
“刚才还有好几个鬼子军官。”
“抱着电话跟司令部喊救命呢。”
“哭得跟死了爹似的。”
“城里那老鬼子。”
“现在估计吓得魂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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