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义雄的指挥棒点在实木沙盘的硬质地形板上,发出笃的一声沉闷重响。
声响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密闭的日军第一军指挥室里,瞬间死寂到极致。
头顶西式挂钟的秒针匀速跳动,滴答、滴答,单调又冰冷,成了整间屋子唯一的活物。
满屋将校无人敢出声,所有人呈半圆弧度围立沙盘两侧,肩章的金星在昏暗的天光下隐隐发亮,却衬得一张张面孔愈发凝重肃穆。
场内囊括了泰源城内所有核心掌权者:宪兵队队长、司令部警卫大队长、后勤辎重主官、工兵联队长、通讯课长,以及站在最外侧、身形紧绷的皇协军总指挥。
每个人腰杆挺直,却无人抬头对视,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
走廊尽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挣扎拖拽声。
几分钟前,因预判失误、泄露外围警戒情报的益子中熊,被两名宪兵粗暴拖出指挥室接受军法处置。
那人临死前的嘶吼、辩解与不甘,还隐隐顺着门缝钻进来。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彻底遗忘。
无人再提平安县城的惨败,无人再敢讨论那支突然杀出、战力恐怖的敌军究竟是什么来路。
过往的败绩已然无用,眼下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一道唯一且致命的命题。
泰源城,该怎么守。
消瘦的少将参谋长垂手立在岩松义雄身侧,指尖捏着厚厚一叠刚统计核验完毕的兵力清册,纸页边角被攥得微微发皱。
他微微低头,语速缓慢而沉重,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心底反复斟酌、掂量,才敢低声吐出。
“司令官阁下,城内现有全部可作战兵力,已逐一核实统计完毕。”
“宪兵队本部留守人员,三百二十人,全员近战警备、督战精锐,无新兵。”
“第一军司令部警卫大队,四百五十人,专职核心阵地守备、指挥中枢防卫,战力可靠。”
“后勤辎重、机关文职整编战斗人员,六百人,可补入二线阵地驻防。”
“驻泰源第九旅团留守守备队,八百人,均为久经华北战事的老兵,熟悉城防地形。”
“前线退役待归休整人员,六百六十人,战斗经验充足,可即刻投入防线。”
“以上,大日本帝国陆军正规作战人员,合计两千八百三十二人。”
话音稍顿,参谋长余光扫过身侧神色局促的伪军指挥官,语气平淡接续。
“另有归顺皇协军作战部队,三千人。”
“全城总守备兵力,合计五千八百三十二人。”
念完最终数字,参谋长轻轻翻过一页纸页,眉宇间染上一层浓重阴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第九旅团主力,自北进围剿出发后,通讯全程中断。”
“根据外围侦察小队回报、无线电讯号拦截、沿线据点残报综合研判。”
“情报课最终判定:第九旅团主力大概率在风峪口狭长山道遭遇大规模伏击,全军失联。”
“无突围讯号、无后撤电报、无残兵回撤记录。”
“换言之,第九旅团主力,已彻底无法驰援泰源。”
他抬眼看向岩松义雄,字字郑重。
“目前城内这五千八百余兵力,便是整座泰源城最后的全部有生作战力量。”
岩松义雄始终垂着眼眸,视线落于沙盘错落的城防模型之上。
他单手撑住冰凉的沙盘边缘,另一只手的指尖,匀速、缓慢地轻轻敲击着木质台面。
节奏平稳,不急不躁,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人类强压心绪的心跳。
第九旅团主力覆灭,他早有预判。
从三天前沿线通讯彻底静默开始,他便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可当“全部”二字落入耳中,敲击桌面的指尖,依旧不受控制地骤然停顿一瞬。
眼底掠过一丝阴霾,随即被他极强的心理素质彻底压下。
“继续汇报。”
岩松义雄的嗓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屋内的压抑氛围又厚重了几分。
“汇报城防工事体系与防御现状。”
参谋长颔首应诺,移步至侧墙悬挂的巨型泰源城防战略图前,手持细长黄铜指示棒,缓缓划过密密麻麻的黑色工事标注。
“泰源作为华北核心要塞,经营数年,城防体系极为完善,绝非普通县城可比。”
他的语气在此刻终于多了几分底气,这也是在场所有日军将校,心中唯一的依仗与底气。
“城墙主体砖石结构完整无缺,高十二米、底厚十五米,历经加固改造,可抵御普通野战炮直接轰击。”
“东西南北四座主城门结构完好,启闭机械正常,可随时封锁、通行。”
“城墙全线保留完整垛口、射击掩体,重点地段全部修筑重型连体碉堡。”
说到此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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