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赵家峪暖意融融。
被服厂里人声喧闹,满是烟火气。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木架上,铺满了裁剪好的灰粗布、棉絮和崭新的军装。
秀芹领着妇救会的乡亲们埋头忙活。
穿针引线,缝合衣摆,装填棉絮,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村里的大娘、婶子、姑娘们全员上手。
指尖翻飞间,一件件厚实耐磨的八路军军装慢慢成型,专等着送上前线给战士们御寒。
李云龙没穿军装。
就套了件宽松的粗布褂子,松松垮垮靠在堂屋门框上。
嘴里叼着卷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吞云吐雾。
他今天难得清闲,防御任务都布置完了,大部队也被拉出去了。
索性蹲在被服厂帮忙搭把手,递个布料,归置归置做好的衣裳。
乡亲们都爱听李云龙唠嗑。
他这一辈子,万里长征走过,恶仗硬仗打过,肚子里装的那些事,给城里的人拍成电影肯定大卖。
一群妇人手上忙活着,眼睛却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秀芹最先抬起头来,手上机器没停,笑嘻嘻地起了哄。
“李司令,别光在那儿杵着呀,给俺们讲讲长征的事儿呗!”
她这一开口,大娘婶子们全跟上了。
“对对对!司令,俺们老听人说长征苦,过草地啃草根、煮皮带,真的假的?”
“你给俺们好好唠唠!”
李云龙咧嘴一笑,磕了磕烟袋锅。
“你们听谁瞎忽悠的?”
他嗓门洪亮,自带一股子豪爽劲儿。
“别的部队过草地,那是真遭了大罪!
几万人困在草地里,断粮是常事儿,草根啃没了就煮牛皮腰带,一个个面黄肌瘦,路都走不稳当。”
话锋一转,他眉眼间带上几分得意。
“可这话放咱身上,不作数!”
满院子的人全来了精神,手里的活都停了。
秀芹抬眸望着他,眼里藏着笑。
“当年过草地,旁的队伍饿得眼冒金星,我那一个团的弟兄,没一个啃草根的!”
李云龙下巴一扬,底气十足。
“咱有咱的法子!
提前就把粮食筹足了,一路上青稞面管够,运气好还能嚼上风干牦牛肉。
我兜里常年揣着青稞酒,走累了就抿一口,美得很!”
“你们还别不信。”
见大伙儿一脸惊讶,他更来劲了。
“打仗靠的不光是胆儿,更得靠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会筹粮,会算计,能搞来补给,就饿不着自家弟兄。别的部队缺粮挨饿,咱总能抠出吃的来,这就是带兵的门道!”
满院子笑声不断,热闹得很。
李云龙正说得兴起,余光瞥见院子角落里一个大嫂正跟缝纫机较劲。
那大嫂踩踏板的节奏明显不对,一脚深一脚浅,机器嘎吱嘎吱响,线走得歪歪扭扭,没一会儿就断了一根针。
大嫂急得满头汗,嘟囔着:“这铁疙瘩咋比驴还犟呢。”
李云龙啧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大娘,麻烦你先让开,让我来。”
他蹲下身子,手搭在缝纫机踏板上,来回晃了两下,又伸手摸了摸皮带轮。
“这轮子涩了,得上油。”
他扭头冲和尚喊:“和尚,机油拿来!”
和尚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把油壶递过来。
李云龙往转轴和皮带轮上点了两滴油,又拿抹布擦了擦梭芯,动作利索得跟擦枪似的。
“踩这个有讲究。”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别一脚深一脚浅地硬跺,前脚掌贴着踏板,用脚踝的巧劲儿往前送,节奏要匀,跟走队列喊一二一一个道理。”
说着他亲自踩了几下,缝纫机嗡嗡地转起来,声音又匀又轻,针脚密密实实,走出一条笔直的线。
满院子的妇人都看呆了。
秀芹瞪大了眼:“团长,你咋连缝纫机都会修?”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一脸得色。
“这算什么?
老子当年在被服厂干过厂长!一百多台机子归我管,哪个丫头片子手艺不行,我亲自教!”
众人哄地一声笑开了。
“司令你就吹吧!你还会做衣裳?”
“就是!带兵打仗的团长咋跑去管被服厂了?”
李云龙眼一瞪,一本正经。
“嘿,你们还不信?
那时候部队缺冬衣,我带着百十号人三班倒赶活,一天能出三百套棉袄!
哪个工序我不门儿清?”
他拍了拍缝纫机,满脸骄傲。
“后来咱独立团遇到事儿了,缺个带兵的主官,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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