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镇的枪声从清晨炸响,到日上三竿便渐渐稀落。
张大彪提着那柄通体黝黑、刃口泛着暗红微光的热熔大刀。
一脚踏在炮楼残存的半截夯土墙上,居高临下俯瞰整个镇子。
炮楼的碎砖残木还冒着青烟,街巷里散落着日军丢弃的枪支、钢盔和残破的膏药旗,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一营战士如猛虎出山,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顺着街巷清剿残敌。
半自动步枪点射干脆利落,狙击榴弹发射器两发就把负隅顽抗的伪军窝点掀上了天。
战士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从巷口突入、墙角掩护、门窗突进,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不过两个时辰,镇内日军一个中队、伪军一个团彻底灰飞烟灭。
曾经耀武扬威的鬼子兵横尸街头,伪军要么投降要么被歼,那面象征屈辱与压迫的膏药旗,被战士们扯下来踩在泥里,一把火烧成了黑灰。
一营长刘铁柱浑身是土,衣襟上还沾着硝烟,大步跑到墙下,抬手抹了把汗,咧嘴直笑:
“团长,完事了!全镇子清干净,鬼子伪军一个没跑掉!”
张大彪从高处走了下来,最后纵身一跃,从一处一米多高的断墙下跳了下来,落地稳稳当当,大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利落地归鞘。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久战沙场的悍气。
“这点小场面,还用得着拖到晌午?”
刘铁柱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忍不住多嘴一句:
“我说营——团长,你现在都是一团之长了,还亲自冲在前头砍人啊?
你看咱李司令,现在都不亲自往前线冲了,都在后面指挥大局……”
张大彪眼睛一瞪,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后脑勺:
“废话!老子当了团长,就不能带头冲锋了?
不亲自砍几个鬼子,白瞎了我这把热熔大刀!”
刘铁柱被拍得一缩脖子,连忙改口:
“是是是,团长威武!”
正说笑间,一名连长快步跑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团长!全镇肃清完毕!日军、伪军全部歼灭!
维持会骨干全部抓获,会长林家麟已经被活捉,押在大院门口等候发落!”
“走,瞧瞧去。”
张大彪手一挥,带着刘铁柱直奔镇子中央那座最气派的三进三出青砖大院。
朱漆大门被踹得歪歪扭扭,院里哭喊声一片。
丫鬟仆妇吓得缩在墙角,维持会的小喽啰瑟瑟发抖,哭爹喊娘。
林家麟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绸缎长衫,肥硕的身子瘫在地上,被两个战士死死按住。
他一看见张大彪杀气腾腾的模样,当场屎尿齐流,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咚咚直响,额头上很快渗出血迹。
“饶命!长官饶命啊!我是被逼的,全是鬼子逼我的啊!”
张大彪慢慢走上前,居高临下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林会长,你在这方圆几十里地,名声可是大得很呐。”
林家麟浑身一颤,茫然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长官……您、您听说过我的故事?”
“听说过。”张大彪抬脚,不轻不重踩在他肩膀上,力道却让这胖子丝毫动弹不得。
“周边十几个据点、炮楼,鬼子哪次扫荡不是你带着去的?
乡亲们的粮、钱、布,哪样不是你帮着搜刮干净?”
“你靠着卖乡亲、舔鬼子,盖起这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三妻四妾,吃香喝辣。”
他俯下身,一字一顿,冷得像冰:
“乡亲们恨你入骨,天天盼着收拾你。”
“不用他们说,我看着你这一身肥膘,就写满了故事。”
林家麟魂飞魄散,拼命扭动哭喊:
“我错了!我交钱!我交粮!我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求长官留我一条狗命!”
张大彪懒得再听半句废话。
手腕一翻,热熔大刀呛啷出鞘,暗红微光一闪。
一声短促惨叫戛然而止。
干净利落。
刘铁柱站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上前一步高声报告:
“团长!马兰镇完全攻克!物资清点完毕,矿点全部接管!”
张大彪收刀入鞘,抬眼扫视这座宽敞气派的大院,豪气干云: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一团团部!
通知下去,安抚百姓,恢复秩序,谁敢趁机捣乱,直接按汉奸处置!”
“是!”
张大彪随即走到院外空地上,召集各营营长召开临时作战会议。
他指着地图上以马兰镇为中心的整片区域,语气铿锵有力。
“从现在起,一团以马兰镇为核心据点,稳固防守,逐步向外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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