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
整个东辰国,
犹如陷入了人间炼狱一般,猩红的血色,笼罩在上空,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感觉呼吸有些压抑。
秋风渐冷。
风吹过城池,吹过荒野,吹过那些曾经繁华热闹的街道,却再也带不来半点人间烟火气。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压抑。
沉闷。
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
或者说,
九月一日之前,
东辰国依旧是九州五霸之一。
国力强盛。
府库充盈。
商路纵横。
南境水路通达,粮船、商船昼夜不停,东部沿海诸郡,更是帆樯如林,商贾云集。
市集繁华,酒楼里宾客满座,茶馆中说书声不断,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士子谈论国事时,言语间仍旧带着东辰人的骄傲。
那时,
在他们的交谈中,东辰乃九州强国,汉国不过是二十年前跪在晋京条约下的败犬。
就算韩羽白推翻了旧汉刘广,汉国这几年有些起色,也终究不敢真正和东辰争锋。
那时候,没有人会相信,汉国真能灭掉东辰。
更没有人会相信,短短二十多天后,瀛京城破,端木昭仁被俘,南云忠九投降,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东辰国,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天气渐渐转凉,
东辰各地却再也看不见半点往日繁华。
城池还在,街道还在,商铺、酒楼、茶馆也都还在,可那些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声。
街边摊子倒在地上,客栈门口的酒旗在冷风中摇晃,酒楼里的桌椅翻倒一片,炉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许多人家的院门还半开着,屋里饭菜摆在桌上,针线落在床边,孩童的木马倒在门槛旁。
乍一看,
好像主人只是匆匆离开,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乡野之间更加荒凉。
大片田地无人收割,成熟的稻谷低垂着,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村口没有老人乘凉,井边没有妇人打水,学堂里书卷散落一地,却再也听不见孩童读书的声音。
千里无鸡鸣,
沿途所见,
尽是死一般的寂静。
土地被染成暗沉的红色,雨水冲不开,风也吹不散。
天空灰蒙蒙一片,厚重的云压在头顶,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汉军的清算,
仍旧没有停止。
他们按照早已整理好的户籍,一城一城查,一村一村过,一户一户核。
屠杀前的准备工作,
在这一刻,
充分发挥了作用。
在这个过程中,不是没有人选择反抗,各地陆续有旧军残部聚众,有地方豪强煽动百姓冲击县衙,也有一些宗族试图守住祖宅。
可这些反抗来得仓促,
散得更快。
他们没有粮草,没有军械,没有统一号令,面对已经完全掌控城门、府库、驿道和粮仓的汉军,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往往夜里刚传出喊杀声,
天亮之后,
县衙门口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告示照旧张贴,户籍照旧核验,街道照旧有汉军巡逻。只有墙角残留的焦痕和地上未曾洗净的暗色,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拼死挣扎过。
随着杀戮持续,
东辰百姓心中的秩序也开始崩塌。
从九月一日之前的强国盛世,到如今这副末日景象,不过短短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前,
东辰还是九州五霸之一,有强军,有富庶城池,有繁华港口,有盘根错节的世家豪族,也有无数百姓相信,东辰会永远强盛下去。
二十多天后,瀛京易主,皇帝被俘,军队投降,豪族灭门,百姓奔逃,城池死寂,山河染血。
韩羽白不是要简单占领东辰。
也不是要让东辰换一个皇帝,换一面旗帜。
他要把东辰这个名字,从九州舆图上彻底抹去。
.......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辰国境内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出了九州。
最开始,
只是一些零散的传闻。
有商队说,东辰境内已经千里无人烟。
有逃亡的旧臣说,汉军不是在接管东辰,而是在清空东辰。
还有一些从东辰边境侥幸逃出的百姓,疯疯癫癫地说,汉军按户籍点名,按族谱灭门,凡东辰籍民,皆在清算之列。
起初,
各国朝堂并不完全相信。
毕竟亡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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