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道路在黑暗牧场中缓缓显露。
两侧,数不清的未熟牧群低伏在地。
它们没有退走。
只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脊骨,全部趴在道路两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头灰白胚胎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苏宁。
贪婪。
饥饿。
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
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属于牧场的味道。
裂界獒的吞界胃核。
断轨血翼的断界血羽。
九首骨蛟的九河骨环。
腐钟尸的腐钟骨舌虽然还未炼化,却也被镇界神髓封在苏宁空间之中。
这些东西,原本都该回到牧场。
可现在,却都在苏宁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向牧神者。
脚下黑金长桥连接着第一界关。
身后,是镇界碑光,是后城接引阵,是现实侧战斗队,是华夏所有送来的武道回波。
身前,是本源池。
是牧神者。
是这座黑暗牧场真正的主人。
姜璃站在第一界关外城残墙上,紧紧握着残破银印。
她能感觉到,苏宁每向前一步,九河长桥与第一界关之间的联系便会被牧场压得晃动一分。
这条路不是安全路。
是牧神者故意让出来的猎道。
“它在诱他离开镇界碑范围。”
姜璃声音很低。
林霜站在后城炮位旁,冷静地看着前方。
“苏副司令应该知道。”
“他当然知道。”
姜璃看着那道黑衣身影,眼神复杂。
“可他还是得去。”
齐牧扛着战斧,咧嘴道:“不去打池子,后面这些灰白崽子就杀不完。”
他看了一眼后城外那些重新蠢蠢欲动的未熟牧群,啐了一口。
“换成俺,俺也去。”
姜璃没有说话。
她知道,问题不在于去不去。
而在于苏宁能不能回来。
……
苏宁走到牧场道路中段时。
两侧低伏的未熟牧群忽然同时抬头。
它们没有扑向苏宁。
而是张开嘴,吐出一缕缕灰白气息。
那些气息升到半空后,彼此连接,竟在苏宁头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灰白穹顶。
穹顶落下的一瞬,苏宁身后的黑金长桥猛地一震。
姜璃脸色骤变。
“它们在封桥!”
“牧神者想切断苏宁和第一界关之间的联系!”
林霜立刻下令:
“所有炮位,打桥两侧!”
“不要打苏副司令前方!”
短距镇压炮同时转向。
轰轰轰轰——
银白炮光轰在黑金长桥两侧,将试图攀上桥面的灰白气息打散。
齐牧等北境武者也同时催动镇空矛,将一道道镇空阵力压入长桥根部。
可那灰白穹顶依旧在下降。
它不是单纯的雾气。
而是由无数未熟牧群吐出的牧场气息组成,虽然每一道都很弱,可数量太多,叠在一起,竟像一层缓缓合拢的牢笼。
苏宁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穹顶。
“路让出来。”
“再封我后路。”
“你这待客之道,不怎么样。”
牧神者站在本源池前,声音平静。
“我让你走到这里。”
“不代表我允许你回去。”
苏宁笑了一声。
“那你恐怕拦不住。”
他胸口九河骨环亮起。
九道黑金骨河从脚下长桥中分出,不再向前,而是反向绕回身后。
九河成环。
一层层套住黑金长桥。
“九河封界。”
“锁桥。”
轰——
原本剧烈摇晃的黑金长桥,被九道骨河死死箍住。
灰白穹顶继续下压,却无法再将长桥从第一界关方向彻底剥离。
紧接着,断界血羽在苏宁右腕亮起。
一枚枚赤红羽刃飞出。
它们没有斩向穹顶本体,而是斩向那些未熟牧群吐出的气息牵引。
咔嚓。
咔嚓。
一道又一道牵引被斩断。
后方炮火立刻跟上。
林霜抓住机会,冷声道:“齐射!”
银白炮光轰然爆发。
灰白穹顶被从中间撕开一大片缺口。
苏宁重新迈步。
“看见没有。”
“后路不是你说断就断。”
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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