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高踞深渊。
俯视无数低等世界。
即便偶尔有邪神陨落,也很难让整座神庭沉默。
可这一次不同。
无面死得太特殊。
它不是被拖进现实杀死。
而是被苏宁顺着第一张脸,反向刺进神庭,撕裂神座。
这意味着,邪神只要在现实留下足够深的痕迹,就可能被苏宁抓住线。
万眼之主曾经看见他。
低语之主曾经说过他。
血肉之母曾经扎根他所在的国土。
万门之主曾经试图把他困在门后。
灾厄王冠曾经把病撒进他的后方。
无面曾经借脸遮锚。
它们都死了。
苏宁杀神的方式,也一次比一次更远。
从现实杀邪神投影。
到猎杀邪神本源。
再到顺着痕迹刺入神庭。
神庭深处,牧神者的意志缓缓垂落。
所有残余邪神烙印同时低伏。
牧神者没有暴怒。
它只是注视着无面烙印熄灭后的空白。
许久后,古老意志落下。
【锚网下沉。】
【所有浅层牵引,全部斩断。】
【不许再给他线。】
黑暗中,一尊邪神意志低沉道:
【若锚网下沉。】
【神庭降临会延后。】
牧神者的意志缓缓压下。
【延后。】
【不是停止。】
【他已经能看脸。】
【那就让他看不见骨。】
话音落下。
神庭底部,那张由无数黑线编织的锚网阵图开始缓缓下沉。
它没有消失。
只是沉进更深的黑暗夹层。
其中,代表东海的节点已经熄灭。
代表黑石带的浅锚也已经破碎。
代表东北深寒的脸库彻底空白。
可西南方向,那根更深的黑骨,仍旧存在。
它没有亮起。
也没有波动。
像一截藏在神庭黑暗下方的脊骨。
牧神者的意志落在那截黑骨上。
【骨未成。】
【谁也不许动。】
【等它自己长进现实。】
残余邪神烙印同时沉默。
神庭重新安静下来。
不是放弃。
而是等待。
……
军区。
接下来的几天,苏宁没有再去地下九层。
周卫东没有叫他。
白发研究员也没有主动连线。
即便有几次旧污染带数据波动,也都被各地战区自行处理。
苏宁终于真正有了几天安静时间。
白天,他陪沐青妍和孩子。
晚上,他在军区别墅后方的小院里沉淀武道理念。
小院不大。
四周布着普通隔音阵列。
没有深渊仪器。
也没有观渊镜接入。
苏宁盘坐在院中。
精神海内,黑金武道理念一点点压实。
照真武印静静悬浮。
万眼猎神、寂声王印、血母胎印、万门钥、黑冠疫印,则像一枚枚沉入深海的古老印记。
它们过去属于邪神。
如今,却被苏宁的武道理念镇住。
无面死后得到的生命余烬,还没有完全消化。
苏宁每一次运转武道理念,都会感觉那股生命余烬继续向深处沉。
黑金山岳越来越凝实。
离八级后段,也越来越近。
但苏宁没有急着冲。
境界不是越快越好。
尤其是他现在的路,已经和普通武者完全不同。
他的武道理念里,压着太多被斩邪神的能力碎片。
如果不把它们真正炼成自己的东西,继续强行提升,只会让根基变浮。
苏宁不需要浮。
他要的是稳。
稳到下一次牧神者再伸手,他能一枪斩断。
夜色渐深。
小院里,照真武印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苏宁睁开眼。
他没有感受到深渊警报。
也没有感受到邪神气息。
只是照真武印在提醒他。
远处,某种伪装正在变淡。
不是位置。
不是坐标。
更像是一种预感。
神庭锚网正在往更深处藏。
照真武印暂时照不出它。
但苏宁能感觉到,那些藏起来的东西,终究会再露出痕迹。
只要它们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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