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莲花的哭声瞬间拔高,却又很快压低,带着深入骨髓的怯弱。
“爹,哥,我真的求过六哥哥了,他家里是真的不宽裕……家里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爹你天天去赌啊!”
“你把家产败光,气死爷爷,逼走娘,我和哥跟着你受苦,我都认了,可你别再逼我了行不行?六哥哥能给我二十斤大米,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不能再去逼他……”
院里静了一瞬,张老汉不仅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变得阴狠又贪婪,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
“仁至义尽?他羽老六在军营里当差,每月都有军饷,还能缺这点东西?我看你就是被他那点小恩小惠哄傻了!”
“莲花,你听爹的,他羽家不是想悔婚吗?那咱们就去闹,到时候他家想要平息流言就得拿东西来换!”
“你再去一趟,就说要么凑齐彩礼,要么我就让羽老六身败名裂!你是我亲生女儿,用你换点彩礼,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急切,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先前我说的条件,一分都不能少!二十两银子、五十斤大米、一百斤柴火,少一样都不行!”
张莲花的哭声猛地顿住,浑身微微颤抖,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带着一丝愚孝的卑微。
“爹,没用的……六哥哥根本不想娶我,先前的提亲,都是你和羽家爹娘一厢情愿的,他从来就没打算要我……我再去逼他,他也不会给的,我真的做不到……”
“你说什么?!”张老汉像是被踩了尾巴,吼声震得院墙都微微发颤,“他不想娶你?那我怎么办?”
“赌坊的人说了,三天之内凑不齐,就卸了我的胳膊,再把我扔去乱葬岗!”
“你必须去羽老六那要到银子,要么就用你换彩礼!你是我生的,用你换赌债理所当然!”
张大山也急红了眼,上前一把推开张莲花,语气里满是好色的急切和无情的威胁。
“就是!爹要是被赌坊的人砍死了,谁给我凑钱娶王寡妇?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快显怀了,要是再拿不出聘礼,她就嫁给别人,到时候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莲花,你必须想办法弄到银子!不然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换钱娶王寡妇,反正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能换点钱,也算没白养你!”
张莲花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六哥哥不喜欢我,我逼不了他……我也不去陪张员外,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爹,哥,求你们别逼我了好不好?”
张大山见状,眼神越发阴沉。
他蹲下身,凑到张莲花耳边,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妹妹,你别死心眼啊!”
“羽老六那边求不来,张员外不是喜欢你吗?你好好伺候他,别说20两,50两他都能给你!”
“到时候爹的赌债还了,我也能凑齐聘礼娶王寡妇,保住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咱们一家人不就都好了?你就当是帮我,帮爹,行不行?”
“不行!我不去!”张莲花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羞耻和抗拒,“我不去!我就算死也不去!”
“不去?由不得你!”张老汉上前一脚踹在她身侧的地上,语气里满是狠戾和无情,“要么去羽老六那要齐彩礼,要么去陪张员外换钱,你选一个!”
“反正你要是弄不来银子,我死定了,你哥也娶不上媳妇,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养你这么大,可不是白养的,用你换点钱,帮家里渡过难关,你就该感恩戴德!”
院墙根下的李星云听到这里,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原本以为,张莲花只是单纯的虚荣,想借着婚事攀附羽老六,却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是这样一幅令人齿冷的画面。
张老汉嗜赌如命,视亲生女儿为换赌债、换彩礼的工具,毫无半分父爱。
张大山好色成性,搞大了王寡妇的肚子,就不惜牺牲妹妹的清白换聘礼,贪婪又无耻。
而张莲花,明明被家人往火坑里推,却始终带着深入骨髓的怯弱和愚孝,只会哀求,不会反抗,任由自己被无情压榨。
他想起刚才张莲花在巷口的委屈和愤怒,想起她抱着二十斤大米拼命奔跑的纤瘦身影,此刻只觉得荒谬又心疼。
原来那些看似无辜的眼泪,那些声嘶力竭的控诉,背后藏着这么多无法言说的绝望和愚孝。
她的怯弱,让她不敢反抗家人,让她心甘情愿被家人压榨。
而张大山那句阴恻恻的怂恿,张老汉那句用你换钱天经地义更是像一根根冰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都浑身发冷。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张老汉为了活下去,竟然这么糟践自己的女儿。
他看向院内那扇破旧的木门,隐约能看到张老汉踹向地面的狠厉身影,还有张大山蹲在张莲花身边,满脸猥琐算计的模样,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
若是就这么走了,这一家子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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