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将那枚金币在指尖弹了个轻巧的花,若有所思。
周辛泽还维持着仰头的姿势,脖子都快酸了,视线却始终没能从那只站在枯树枝上的白色鹦鹉身上挪开。
“不是……”
他嘴巴一点点张大。
“就算真是来支援的,这站位是不是多少有点冒犯了?”
周辛泽伸手指了指上面,满脸难以置信。
“那真是一只鸟吧?我没看错吧?还有,它刚才是不是白了我一眼?”
“闭嘴。”
镜魔师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下方那片从阴影中拔地而起的军阵上。
花弑和周辛泽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只站得比谁都高、派头也比谁都足的白色鹦鹉。
镜魔师看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越看,他脸上的神情便越沉。
这些影子生物,绝不是随手捏出来凑数量的召唤物。
它们有着智慧,又或者,“它”有着智慧。
前排重盾咬合得严丝合缝,中间长枪交错,枪尖从盾牌间隙中探出。
两侧弓手压低弓身,连站位之间留下的空档都像是提前计算过。
乍看起来,甚至没有什么特别惊人的地方。
镜魔师见过巨大的战争法阵、漫天飞舞的能量洪流、还有那些花里胡哨、恨不得一出场就把半边天空染成五颜六色的召唤特效。
但眼前的军阵,给他的感觉只有整齐。
过分的整齐。
每一个位置都有人,每一个人都待在他应该待的位置。
就像下面站着的不是成千上万个独立个体,而是某个披着“军队”外壳的生物。
花弑按了按还有些发烫的枪管,眨了眨眼。
“这场面……”
她粗略往两边扫了一眼。
“是不是有点离谱过头了?”
“这得是多少人?”
没人回答她。
斜上方,枯树枝上的白色小鹦鹉低头看了一眼谷口。
然后,抬起一只爪子,轻轻在树枝上敲了一下。
下方,树荫中央身披黑袍的将军同步抬手。
“咔!”
一声整齐的甲片摩擦声响起。
原本死死卡住谷口的重装影盾阵忽然向左右各退了半步。
在他们之间拉开了一道刚好能容纳三五人并排通过的狭窄豁口。
后方发疯咆哮的兽潮正愁没地方冲,见状根本来不及思考,当即红着眼撞进了这条口子!
后面的怪物被推挤着往前。
再后面,是更多,宛如黑压压一片潮头。
周辛泽脱口而出:“他们疯了?!这不是主动把怪往里放吗?!”
“别嚷嚷,看仔细。”镜魔师打断了他,眼神泛着冷光,“他在‘修剪’兽潮。”
下一秒,最前面的数十头怪物彻底冲进谷地,后方兽潮还在争抢那条狭窄通道。
轰!
也就在这一刻两侧盾阵动了。
盾牌落地,沉闷如雷。
整个兽潮的前锋被瞬间斩成两截!
后方数不清的怪物撞在盾墙上,挤成一团,而已经冲进来的那几十头,则彻底失去了退路。
短暂的停顿过后。
它们疯了。
骨刺从皮肉里暴长出来,嘴角裂到耳根,数十张布满层叠利齿的大嘴同时张开,扑向最近的影兵。
而影子军团的反应,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异常沉默的屠杀。
前排重盾卡死每一个扑咬角度;长枪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枪林,顺着盾牌缝隙毫无保留地刺入怪物的眼眶、胸膛与下腹。
两翼影弓手拉满弦,漆黑的影箭带着破空声点射那些试图腾空的飞行种。
第一箭贯穿翅骨、第二箭钉进眼窝、第三箭从下颌穿出。
那头飞行种连升空的机会都没有,便重重砸进地面。
一切发生得极快,整个谷口都被惨叫填满。
怪物的咆哮、骨头碎裂的声音、皮肉被刺穿时沉闷的噗嗤声、巨兽撞上盾牌的轰鸣。
整个战场上的声音,几乎都来自兽潮。
惨叫、怒吼、骨肉被贯穿时的闷响混杂在一起,衬得另一边的影子军团愈发沉寂。
最让镜魔师感到不适的,还是这份沉寂背后的秩序。
成百上千名影兵彼此之间看不到任何交流。
口令、旗语、手势,似乎全都成了多余的东西。
战线左侧刚被一头巨兽撞得微微凹陷,后排盾兵便同步跨步向前,补住缺口;空中的飞行种才刚改变方向,高处的影弓手已经转动弓身,提前封住了它们的去路。
整个过程顺畅得近乎诡异。
仿佛站在这里的并非成千上万个彼此独立的个体,而是同一个意识延伸出来的无数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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