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抹了一把脸。
那些溢出的黑液被他粗暴地抹平,然后像是活物一样迅速收敛,往皮肤下面钻去。
血肉重新凝实,肤色逐渐红润。
好歹脸是正常了。
他烦躁地站起身,一条触手从他脚下的黑液中甩出来,“砰”地一下把门拉开了。
“早啊懒——”
门外,剑人那句“懒虫”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画面掐死在了喉咙里。
“哎呦我去!”
剑人发出一声惨叫。
任逸的感知里可以看到,剑人就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拖着一个巨大的麻袋。
那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袋口用一根粗麻绳扎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活物在里面爬来爬去。
但剑人的注意力此刻已经完全不在麻袋上了。
他的表情,说实话,是任逸见过的、剑人脸上最精彩的表情之一。
他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整个人往后仰了快四十五度,就差没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
剑人的声音都变了调,从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低音炮直接飙成了女高音,惊恐地指着门内的景象。
“你怎么炸了!”
房间内到处都是“埃文斯”,它们覆盖了地板、墙壁、天花板,让整间屋子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内脏一般。
黑色液体表面不断涌动着,翻滚着,时不时鼓起一个巨大的包又瘪下去,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房间正中心,一道大概胳膊粗的黑色细柱子拔地而起,直直地立到半空中。
柱子的顶端托着一颗脑袋……埃文斯的脑袋。
那颗头悬在柱子上,支在一根插在筷子上的丸子,就那么浮着,一脸不爽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那个画面,说实话……确实是有点冲击力。
以至于见惯了各种诡异玩意的剑人,此刻也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太够用。
埃文斯的表情微微撇了一下,那颗头在柱子上转了四分之一圈,翻了个白眼。
既表达了“你有病吧大清早砸门”的不满,又保持了“我懒得跟你计较”的高傲。
“还不是某人这么早就开始砸门。”他的那颗悬浮的头没好气地道,“我还没洗漱好,你等会儿。”
话音未落。
“砰!”
门猛地合上了,力道之大,整扇门都在门框里弹了两下,差点拍到剑人的鼻尖。
门内,埃文斯飞快开始了“洗漱”。
那颗头从柱子上掉了下来,在黑液里滚了一圈,黑液涌动膨胀将这颗头撑了起来。。
他飞快地从黑液海洋里站起来,黑液听话地从皮肤表面回流、收缩、消失,很快便恢复了完整的人形。
任逸飘到半空中看他表演。
刚才埃文斯开门的时候,他就机敏地缩到了门后的死角里,用云雾的形态贴紧了墙壁。
两人对视了一秒。
等埃文斯“洗漱”好后,任逸十分自觉地藏进了他衣服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
整个房间在十秒钟之内从“恐怖片现场”变回了“普通出租屋”。
埃文斯整了整衣领,很有仪式感地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拉开门。
“进来吧。”
剑人还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后仰的姿势。
他眨了眨眼,迟疑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门内……光洁锃亮的房间,干净的墙壁,整洁的床铺。
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抬脚跨了进来。
看了一眼门外,又看了一眼门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埃文斯这才注意到,剑人拖进来那个巨大的麻袋。
麻袋很沉,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剑人进来后就将麻袋丢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那麻袋正在地上一扭一扭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都什么东西?”埃文斯皱眉。
剑人把麻袋往地上一搁,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脸上的惊恐终于退去了,换上一种幽怨的表情。
“什么东西?”他挑了挑眉,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正在地板上蠕动的麻袋,“当然是给你送饭来了。”
埃文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老爹答应给自己的“补品”,也就是他们用不到的一些异常体。
“这么多?”他蹲下来,用手捏了捏麻袋,感受着里面硬邦邦的轮廓,不由挑了挑眉。
“这看起来不止十个了。”
“你放心。”剑人一脸自豪的表情:“我去找老爹问了问,然后把库房里所有的‘废物’都给你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绝对没有一个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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