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荒芜生机的宇宙中,一件疯狂的事正在发生。
隋青山一口一口地吞噬着倏忽。不是用剑砍,不是用火烧,是用嘴。
他撕下那些还在颤抖的枝杈,塞进嘴里,咀嚼,咽下。汁液从嘴角溢出,混着血沫滴在虚空中。
倏忽连反抗都做不到。那些曾经吞噬无数生命的枝杈,此刻像被踩住的蛇,只能无力地抽搐。
这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至于罗睺,也许被烧成了灰,也许拖着残破的身躯逃走了。隋青山不在乎。因为在他杀死了倏忽无数次之后,倏忽在谩骂中说出了那句话。
“你这家伙……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隋青山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好像还有个人在等他回去,他答应过她,会活着回去。
于是他决定彻底杀了倏忽。他试过几种方法,最后发现最有效的还是这一种——吃掉它。不是单纯吃掉躯体,连同它体内的丰饶也一起一点点吞噬。
他把丰饶的赐福从倏忽的骨头里剥离出来,嚼碎,咽下去。那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过了很长时间。隋青山面前只剩下一块还在微微颤抖的血肉。他把它拿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一口,一口,最后咽下。
一切过后,隋青山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他身上燃烧的火焰熄灭了。
那层黑色的焰舌从皮肤上褪去,像潮水退入深海。
他漂浮在太空中,一动不动。像一具行尸走肉,像一颗被烧干的恒星。眼睛还睁着,红色的瞳孔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隋青山回到了仙舟。
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惊讶,有敬畏,有困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没有回应任何人,穿过那些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走回了那处属于他们的院子。一路上没有停,没有回头。
院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几乎将自己囚禁在屋里,足不出户。中间腾晓来过一次,连他的面都没见到,手刚触到门板,就被一股无形的剑气震飞了出去。
腾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没有再试。
很长时间过去了。
丹枫又一次来到这处院子。他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拿出带来的酒,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起来。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没变——那棵老槐树还在,石桌石凳还在,屋檐下的躺椅还在。但早已物是人非。
他一直没能见到隋青山。连镜流也很少见到他。那一次过后,他们一个比一个沉默,几乎连交流都没有。
隋青山把自己困在过去,镜流把自己沉进武力里,她觉得自己不够强,如果再强一些,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丹枫自己则必须承担起饮月君的职责。龙师们少了,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每天抽出一点时间过来看看。
一壶酒倒完了。丹枫把酒杯放下,看着那扇始终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什么也看不清。
他看了片刻,站起来,把酒壶收好,转身离开了院子。脚步声在巷口渐渐远去,消失在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屋内,隋青山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肩侧,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他盘坐在地上,腿上横放着一柄剑——一柄新的骨剑。
苍白的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隐约浮现,像干涸的血管。这世上没有多少比他的骨头更硬的东西了。
门被推开了。镜流走进来,脚步很轻。她看见隋青山,没有说什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一块毛巾,仔细地擦去他脸上的污渍。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毛巾擦过他干裂的嘴唇,擦过他凹陷的眼窝,擦过他颧骨上一道不知为何没有愈合的伤口。他没有躲,也没有动。
“这柄剑,你拿去。”隋青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用过。
镜流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你说过,你的剑断了。”他的目光落在那柄骨剑上,“这柄,你拿去。不会断。”
镜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柄剑静静地横在他腿上,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镜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隋青山已经不再说话了。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虚空中,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镜流又叫了他几声,没有回应。她等了很久,终于伸出手,将那柄剑拿起来。
剑很沉,比她想象的要沉得多。冰凉的剑柄贴着她的掌心,那股寒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她站起来,抱着那柄剑,看着师兄那张已经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她想说很多话,但一句都挤不出来。最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但她还知道——无论怎样,他都还是她的师兄。
>>>点击查看《崩铁模拟但开局人类至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