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内容,摘自大夏功勋航天员,深空一号首批试飞大队长万明远的个人晚年自传《长空与星海》第五卷,第三节。
(注:本卷由万明远老先生口述录音,由其弟万明志代笔整理。经万老先生生前再三叮嘱,本节内容不加任何修饰,保留其口述原话。)
如果你们能耐着性子,翻阅完这本回忆录前面那十几万字枯燥的地面训练,以及我们在离心机里吐出苦水的岁月。
那么,恭喜你们。
终于写到了大家最期待,也是我被问得最多的那个部分了。
哪怕过了几十年时间,每次去大学或者科学院做报告,底下那帮年轻娃娃们最关心的,永远都不是我后来是怎么冲破大气层的,也不是我们在太空里经历了什么失重反应。
他们问得最多的一定是:“万老,您当初在三万米高空,真的亲眼看到了父神吗?”
我知道,外界对我那段经历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言。
有的说是幻觉,有的说是当时高空缺氧导致的神经错乱,甚至还有一些不负责任的野史小报,编排说我是立功心切故意加快速度的。
今天,在这里,借着我弟弟的笔,我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不差地还原出来。
在开始讲述这件事情之前,我必须先做个声明。
这本回忆录的前面所有章节,都是由我的亲弟弟,也就是现在大夏作家协会的那位著名大文豪,万明志,替我代笔润色的。
他的文笔很好,能把我那些干巴巴的飞行数据,写得跌宕起伏。
但是,唯独接下来的这个章节,不一样,我是这样说的。
我说:“明志,这一段,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写。哪怕我的词汇再贫乏,哪怕我的语病再多,你也绝对、绝对不许给我更改哪怕一个标点符号!你必须保留我最原汁原味的原话。”
因为,这是我万明远这辈子,不,这是整个大夏航空史上,最值得记录和大书特书的事情之一。
它容不得半点文学上的修饰与夸张。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是神谕纪元三五三三年的夏天。
准确地说,是八月十七号,上午十点三十三分十七秒。
其实,对于具体精确到了第十七秒这件事,我个人的记忆是有些模糊和怀疑的。
具体到第十七秒还是第十八秒,说实话,我已经记不清了。
虽然飞行数据记录仪上显示的是十七秒,但那个时候,我的主观时间概念已经完全崩溃了。
在那一瞬间,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去计算秒针的跳动。
但是,深空一号原型机上的黑匣子和飞行记录仪是这么说的。
那天,是深空一号的第二十一次极限高空试飞。
当高度计的指针平稳地跨过三万米大关,进入平流层上层时,我其实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
八年的技术迭代,这架黑色的战机早就不再是当年的毛坯房了。
它的飞控系统顺滑无比,冲压发动机的输出稳定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当时甚至有闲心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景色。
在那个高度,天空不再是蔚蓝色的,而是一种深邃到了极点、隐隐透着无尽虚空的紫黑色。
大地在我的脚下呈现出了明显的弧度。
我是这片死寂的领域里,唯一活着的心跳。
然后,那个瞬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我发誓,在此之前,雷达上没有任何显示,飞机的各项传感器也没有发出任何防撞预警。
但我就是凭着一种顶级飞行员的直觉,或者说是某种超越了物理感官的第六感,突然察觉到在座舱外的近处,也就是那三万多米的高空中,出现了一个异常。
我突然感觉到左侧的视野里,似乎多了一个阴影。
起初,我以为是某种高空反射的光学错觉,或者是面罩上的水汽反光。
因为在三万米的高空,连鸟都不会有,更别说会有什么东西能跟一架2.5马赫的飞机并排飞行了。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向左侧那块特制的防爆加厚玻璃看去。
然后。
“笃、笃、笃。”
三声清晰的敲击声,穿透了机舱厚厚的装甲和隆隆的风声,直接砸在了我的耳膜上,也砸在了我的心脏上。
在超过三马赫的速度下,在空气稀薄得足以让血液沸腾的三万米高空。
有人,在外面,敲我的窗户。
我发誓,我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飞,体验过十个G的过载让我血管几欲爆裂的痛苦。
但没有任何一次,能比那一瞬间的恐惧和震撼来得更加猛烈。
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了人类理智和物理常识的惊悚。
我的瞳孔在瞬间缩紧,大脑陷入了长达两三秒的绝对空白。
在这本回忆录出版前,曾经有无数的心理学家和航天医学专家试图给我做过催眠,想要还原我当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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