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受旱灾影响的地方调运。
大明的藩属国和周边番邦,那些地方今年的收成未必不好。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户部尚书在面对一项新的采购计划时才会有的、审慎而专注的语调:“陛下,臣会安排户部诸司尽快拟订收购方案,划定航线、核算预算、对接各港口和船队。”
“需要协调的事情不少,但一个月之内可以完成首批收购和运输的筹备工作。”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尽快,不要拖延。”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顿,目光从王鏊身上移开,落在了武官队列的方向,声音比方才更加郑重,像是在把一件他已经反复考虑过的事情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第六件事。”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搁在书案上,十指交叉,目光从武官队列的前方缓缓扫过:“各都督府派遣将士,协助朝廷官员赈济救灾。期间如有暴徒作乱,一律先斩后奏,就地诛杀。”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又压了一下。
文官们的反应和方才不同,方才他们是在消化一个个具体的政策,而此刻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来自军方的、更加直接的威慑。
天灾的时候,人心最容易乱。
百姓没有粮食吃,就容易铤而走险;铤而走险的人多了,就容易形成暴乱。
以往的应对方式,是地方官先上报朝廷,朝廷再调兵镇压,一来一去,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等兵到了,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此刻皇帝直接下令让各都督府的将士在赈灾期间配合朝廷官员,如有暴徒作乱,先斩后奏,就地诛杀。
这就意味着,那些试图趁乱打砸抢烧的人,不会再有等到朝廷批复的时间,会在他们动手的当天就被处置掉。
英国公张懋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腰板微微挺直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件事,他来办,他手下的兵,不会让那些趁着天灾打家劫舍的人活着离开。
其他的武官们也没有什么异议,在他们看来,赈灾是文官的事,维持秩序是武将的事。
皇帝把事情分得清清楚楚,各司其职,谁也不越界,谁也不推诿。
朱厚照说完第六件事之后,没有立刻继续往下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些正在低头记录、正在心里默算、正在相互交换眼神的文官武将们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六件事都已经放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殿内的安静持续了片刻,那片刻很短,短得像是一次呼吸的工夫,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那片刻漫长得像是一整个冬天。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缓慢地磨着,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那种沉甸甸的、不容回避的分量:“六件事,朕说完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些站着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国营商铺调粮,是让你们手里有粮。”
“以工代赈,是让灾民有事做、有饭吃。”
“安排土地田亩,是让灾民有落脚之处。”
“周边番邦购粮,是让备用的粮食有来源。”
“将士协助赈灾,是让地方上有人维持秩序。”
“六件事,每一件都有它的用处,每一件都缺一不可。”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度:“朕要的,不只是让这一次的灾民活下去。”
“朕要的是,这一次之后,大明的百姓遇到天灾的时候,不会再因为没有粮食而卖儿鬻女,不会再因为没有去处而流离失所,不会再因为朝廷的反应太慢而死在路边。”
“这才是赈灾。”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种安静不是被压制的安静,是一种正在被消化的安静。
那些文官们站在大殿中央,有的还在低垂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的金砖地面,有的正用手里的笏板轻轻叩着自己的掌心,有的则保持着一种近乎雕塑般的静止姿态。
他们听懂了那句话,也听出了那六件事背后的分量。
六件事,每一件都是针对特定环节的安排,把它们放在一起看,就能看出这是一条完整的路径——从粮食到工程、从土地到采购、从秩序到安置——每一件事都在为下一件事提供支撑。
有人在心里默默地估算着各地国营商铺的库存总量和需要补充的缺口;有人在盘算着哪些受灾地区最适合安排到宁王和安化王留下的土地上;有人在计算着周边番邦的粮食价格和运输成本。
六件事已经交代完毕了,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方向和执行者,剩下的就是看各衙门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们落到实处。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他的声音比方才略高了一些,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在安静的殿内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振响。
“朕今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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