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守军在炮火中开始溃散,有人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往下跑。
有人被弹片击中,有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但更多的人开始后退,从墙角、垛口和射击位后面退向内墙门洞和台阶拐角,试图找到一处能够避开弹片和炮弹的遮蔽处。
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第八轮……炮声依然在持续,随着轮次的推进,宫墙上的抵抗正在变得越来越零散。
那扇宫门上布满了弹坑,表面被侵蚀得不成形状,其中一扇已经向内倾斜了好几寸,铰链在持续的冲击下正发出细碎的异响。
当第十轮炮击结束的时候,那扇宫门终于彻底支撑不住了。
一整扇门板从门框上脱落下来,向内轰然倒向宫城内部,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门洞。
另一扇虽然还立在原位,但已经明显倾斜,门板表面的铁皮已经脱落了大半。
宫墙上的守军已经所剩无几了,有的伏在垛口边沿,有的倒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上,有的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城墙上方那些原本还站着一两个人影的位置,如今已经空了,只剩下碎石和尘土。
朱晖抬起右手,示意停火。
炮声在最后一个炸药包的爆炸余音中渐渐消散,宫城前方的空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硝烟和尘土在晨光中缓缓沉降。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副将吩咐了一句:“留下一半人守住宫门和宫墙缺口。另外五千人,进入宫城搜剿。凡不投降者,一律就地解决。”
副将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向队伍后方传令。
很快,一支五千人的队伍从阵列中分离出来,快速而有序地穿过那扇已经被轰开的宫门,沿着宫城内侧被碎砖和灰烬覆盖的道路向纵深推进。
火枪手走在最前面,分成若干小组,沿着宫城内各主要通道向两侧的殿宇和院落展开搜索。
长枪手跟在火枪手后方,负责清剿那些藏在角落和房间中的抵抗者。
他们的动作快速而有序,没有多余的交谈和犹豫,像是在按照一套已经排练过无数遍的流程在执行。
宫城内的抵抗比宫墙上的抵抗更加零散。那些退入宫内的守军士兵,在被炮火削弱的士气下已经很难形成有效的反击。
偶尔有人从殿宇的门后冲出来,但在火枪手完成瞄准和射击的过程中就被放倒了。
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投降,在火光和军靴的逼近下,他们扔掉武器,从角落里走出来,跪在台阶或砖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像是早就等着一道终止这场混乱的命令。
半个时辰后,火枪手们推进到了宫城中心的主殿前。
在那座主殿的侧厅里,他们找到了后黎国的国君和那些还留在城中的文武官员。
他们缩在侧厅的角落,在晨光中站成一排,由火枪手看守着,蹲在墙根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那些正在从他们面前经过的甲胄和枪管。
士兵们把后黎国君和几名主要官员从人群中带出来,押到主殿前方的广场上,然后派人传信给城外的朱晖和安化王。
安化王和朱晖是在晨光中沿着主街缓缓走进宫城的,他们跨过那扇已经被轰开的宫门,踏着碎砖和灰烬,沿着已经被士兵们清剿过的通道,一步一步地走向宫城中央那座主殿。
靴底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主殿前方的广场上,晨光正好从东边的天际线上升起来,将那些被炮火翻过的地面和残留的碎瓦照得一片通明。
后黎国君和几名主要官员正跪在广场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低着头,像是已经在这段等待中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安化王走到他们面前,在距离那些跪着的身影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那一排低垂的头颅上缓缓扫过,然后落在那个人身上——穿深褐色官袍的那个身影,和其他人一起低着头,像是已经放弃了一切挣扎。
安化王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张比其他人更加年轻的面孔,身形微胖,穿着一件质地尚可的深色绸袍,袍角处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透着愤怒和不解,正仰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火苗烧得正旺,没有丝毫熄灭的意思,像是一只要被按进水里的野兽,在水面下依然翻动着眼睛,透过正在波动的水面注视着岸上的人。
后黎国君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之后又猛地松开时才会有的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因为愤怒而发颤,又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你们……大明为什么要入侵后黎?”
“后黎何曾有过冒犯大明的举动?大明的使臣来,我们以礼相待。边关往来,我们从未主动挑衅,大明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说到“凭什么”三个字的时候忽然拔高了,带着一股像是要把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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