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国号拟定,大宁与靖国(第1/2页)
正德三年正月十七,京师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抹带着霜意的鱼肚白。
承天宫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霜花,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细碎而清冷的光。
太液池的水面已经冻实了,岸边几株老柳的枝条上挂着细密的冰凌,像是被什么人用银线一针一针地缝在了枯枝上。
风从北边吹来,裹着塞外草原上干爽的凉意,穿过承天广场上那些新铺的青砖,吹得广场边角那几面不曾收起的旗帜微微卷动,旗面上的“正德”二字在晨光中若明若暗。
承天殿东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热气从金砖地面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上来,沿着靴底慢慢往上爬,将那股从殿门外带进来的寒气一寸一寸地逼退到墙角。
朱厚照已经起来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在校场上练了一趟枪法,回暖阁洗漱更衣之后批了几份通政院昨夜送来的章奏。
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碗刚沏好的热茶,茶汤金黄透亮,是今年新贡的龙井,产于狮峰山那几棵老茶树。
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形成一缕极淡的白雾,飘散在暖阁温润的空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豆香。
他没有急着喝,只是端着,感受着那股透过薄胎瓷传到掌心的温度,目光穿过敞开的暖阁门,望向院子里那排已经落尽了叶子的柏树。
柏树的枝条上积着一层薄雪,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白光,像是被什么人用银粉细细地洒过一遍,每一根枝条都显得格外清晰而锋利,像一幅工笔勾勒的冬日长卷。
门口传来脚步声,那步子不重,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靴底和青砖地面之间摩擦的声响带着一种在朝堂上站了大半辈子的人才会有的、从容而克制的节奏。
不急不缓,像是在用脚步丈量着这段路的长度,也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把那句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心里最后梳理一遍。
是礼部尚书张昇。
朱厚照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排柏树上,没有收回来,但他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那串脚步声的节奏和力度。
他在心里已经猜到了张昇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事——宁王和安化王的国号,礼部拟定了一批草案,今日该是呈送御览的日子了。
脚步声在暖阁门口停住了,然后是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礼部尚书在面对皇帝时特有的恭敬和分寸感,不高不低,恰到好处:“陛下,礼部尚书张昇求见。”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茶碗,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瓷底和紫檀木的桌面碰撞时发出的音色清越而短促,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叩了一下一块极薄的玉片。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门口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已经料到来人目的、正在等着对方把话说完的从容:“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极浅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从门缝里灌进来,在门槛处打了个旋,很快就被殿内地龙的热气融化了,像是一个冬天匆匆的拜访者,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春天卷走了。
张昇迈步走了进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朝服,头戴乌纱帽,腰系玉带,面容清癯,颧骨略高,一双眼睛不大但格外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审慎和克制。
他的步伐比平时略慢一些,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用脚步确认脚下的每一块青砖都是牢靠的。
他在书案前面站定,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克制,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连袖口的褶皱都像是被仔细抚平过才走进来的一样:“臣张昇,参见陛下。”
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张昇脸上,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问了:“是为宁王与安化王的国号来的吧?”
张昇直起身来,微微欠身,声音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把话反复斟酌过很多次之后才放出来的审慎和笃定:“是,陛下。”
“礼部诸司连日商议,草拟了几个国号呈送御览,请陛下最终定夺。”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好的奏疏,双手呈上,奏疏的封面用的是上好的黄绫裱糊,边缘处用细密的针脚缝得整整齐齐。
封面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拟宁王、安化王封国国号奏疏”一行字,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礼部誊录官特有的认真和克制。
刘瑾从暖阁的角落里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接过那本奏疏,转身呈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接过奏疏,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那薄薄的纸页间凝聚的分量。
那分量不重,却承载着两个藩国未来的身份认同和名号归属,承载着大明在海外的新秩序的雏形。
他打开奏疏,目光落在第一页上,字迹端正而清晰,像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每一笔的间距都均匀得恰到好处。
第一页写的是宁王的封国国号草案。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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