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淑雅转身往公园门口走去,步伐起初有些快,但走了几步便稳了下来。她穿过马路,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林淮站在长椅旁,目送她走远,直到那个身影拐过街角,才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陆淑雅回到住处,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桌上摊着考编的资料和新闻组带回来的采访提纲,她翻了翻提纲,又合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混着街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响,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她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重新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折了角的行测真题,从上次停下的地方继续往后做。
接下来几天,她的日程排得很满。白天去台里完成实习工作,下午回来复习考编资料,晚上偶尔还要跟新闻组的外采。带教老师让她独立跟了一条社区新闻,从选题报批到现场拍摄再到后期撰稿,整套流程走下来,每天回到住处都已经快十点。她让自己忙得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但偶尔翻手机时,还是会看到春晚相关的工作群里有新的通知——彩排方案又调整了,灯光组的技术备注更新了,节目流程表重新归档了。每一条通知都是群发,她没有单独收到任何消息。
周五下午,她在台里资料室整理采访素材,无意间在检索目录里看到了一个名字。那是一份关于年度文化人物的专题策划案,林淮作为茶语县文旅工作的实际推动者,被列入参考名单。她盯着那行目录看了两秒,将页面关掉,继续整理自己的素材。
在电梯里,她遇到了新闻部的一位前辈。对方多看了她两眼,忽然问:“小陆,你是不是跟林局长那边认识?之前看你跟着导播间对接过流程。”
陆淑雅回答得很自然:“春晚彩排那次确实对接过几天,他们那边的技术标注改了好几版,我在旁边帮忙对过流程表。”
前辈点了点头:“难怪。那段时间看你天天往演播大楼跑。”
电梯门开了,陆淑雅礼貌地笑了笑,抱着文件夹走了出去。
下班时分,夕阳将街道染成一层金色。陆淑雅走出电视台大楼,正准备往公交站走,在路口被一个人叫住了。
是汤泉泉。她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外卖咖啡,显然是刚从旁边的咖啡店出来。
“陆淑雅?”汤泉泉确认了一下,摘下墨镜,“刚好碰到你,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方便吗?就旁边这家咖啡店,几分钟。”
陆淑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电视台附近的那家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汤泉泉点了杯美式,陆淑雅只要了杯水。
“林淮回茶语县了,今天上午走的。”汤泉泉开门见山,“走之前他交代了几件事,其中一件跟你有关。”
陆淑雅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温中荣那个案子,警方那边还在继续取证,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再做一次笔录。具体时间辖区派出所会通知你,你留一下手机的陌生来电拦截,别把警方的电话误挂了。”汤泉泉说。
“我知道了。”陆淑雅点头。
汤泉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透过杯沿看了她一眼,放下杯子后语气变得比刚才正式了几分:“还有一件事,是我自己想说。你在台里实习这段时间,做事踏实,龙台长那边对你的评价不低。但台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你之前跟春晚工作组有过接触,自然会有人注意到你。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被人议论、被人打听、甚至被人编故事,都是这个圈子里常有的事。”
“汤总的意思是?”陆淑雅问。
“我的意思是,别让外界的议论影响你的节奏。”汤泉泉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实习期扎扎实实做完,考编的事也别落下。台里新闻组不是每年都有编制放出来,但一旦有,你总得先让自己够得着。”
陆淑雅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你提醒。”
汤泉泉站起身,将咖啡杯端在手里,临走前又说了一句:“以后如果在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林总那边对实习生的成长也比较关心,尤其是新闻组进人这块,龙台长很看重。”
“好,谢谢汤总。”
汤泉泉戴上墨镜,转身出了咖啡店,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陆淑雅在位置上坐了一小会儿,将那杯水喝完。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灯渐次亮起。她拿起包,起身离开咖啡馆,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此刻她的脚步没有犹豫,因为去图书馆的方向和回住处的方向,是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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