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忍不住侧目,一个人走向终极刑场的状态不该是这种吃饱喝足去打卡下班的绝对放松感。
走廊尽头推开沉重的包漆大门。
室内一处开阔的旧篮球体育馆被临时改造成了行刑室。
三座巨大的深黑色木头绞刑架并排竖立在正中央,刺眼的探照灯把周围的木板地照得纤毫毕现。
法医在台下低头摆弄着表格,记者被拦在黄线外,各国监督将领一言不发的站在四周。
刚发生的戈林服毒事件让场地内的警戒提升到了极点,几名带枪宪兵死死围成一圈。
丁修被带向正中间的那座高大绞刑台。
两旁的宪兵同时伸手想去攥他的大臂,将他硬生生架上台阶。
丁修腰身一偏,肩膀轻轻顶开旁边那只长着粗重汗毛的大手。
“不用你们扶,这几步路我能自己走完。”
他在台阶下顿了一秒钟。
抬脚,踩了上去。
厚实的橡木踏板在军靴的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在十三级带着发霉木头气味的台阶上稳步行进,不快不慢,每一次木板的回声都是与这条破破烂烂命数最后的交接。
到了最顶端的方形木质活门平台上他转身站定面对台下一片闪成银河的镁光灯。
两名粗壮的行刑官从后方靠近。
一人拿着粗布黑罩子,一人提着带铁环打死滑结的黄褐色粗麻绳。
行刑官举起那顶毫无透气性的死囚黑罩,想往他头上套去。
丁修侧头躲了一下。
“这道流程也免了。”
“我自己看着这最后一秒。”
行刑官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勉强,直接将黑布罩随手扔在旁边的木制脚手架角落里。
刺鼻生涩的干干麻绳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松香油气味。
绞索直接从顶端垂下。
套过他的头颅。落在他的后颈。
行刑官戴着粗布皮手套,用力一收滑结。
死结精准的卡进了耳后侧颈动脉位置,绳子死死勒住了气管下方,粗糙纤维带来的强力摩擦让咽部产生难忍的割裂窒息感。
下方法官手持名单,开始用极快且刻板的语速大声念完执行程序的结语。
这堆废话没有进入丁修大脑处理区,他站在离地三米高的高台上。
微微扬起下巴。
那一刻吸入肺里的空气没有任何血腥,没有烂泥味,没有烧焦人肉的臭气,只有清冷干燥的寒风。
真好,彻底下班。
咔哒一声极为脆裂的金属碰撞音从旁边炸响。
那是行刑官猛烈推下控制巨大活门闭锁的操作拉杆的声音。
铁插销瞬间抽离。
脚底下的两块厚重实木活门,没有半点拖延,向左右两侧轰然洞开。
物理支撑百分之百撤除,重力接管了一切将一百六十磅的人体生生向下垂直拉去。
空气在眼前形成迅疾的上升气流。
砰!
两米半的下坠缓冲绳索在此刻崩到了最死板的极致张力。
停止下坠带来的粗暴巨大的反向拉扯力道,全数集中轰击在人类那脆弱的颈椎大动脉与脊骨段上。
没有任何神经细胞来得及传递骨骼断裂带来的极度剧痛。
颈椎段瞬息脆断开裂。
大脑中枢电源,全功率彻底切断。
所有的闪光灯,所有的翻译器电流,这破损的皮肉与旧大衣,在这绝对极致拉扯的死亡之线上陷入绝对的黑暗静音。
那个在满世界碎石里死守。一路渡过火海和烂枪阵的末路客。
在此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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