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吧……”
张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口中下意识地喃喃道。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哪有老兵给新兵打洗脚水的道理?
更何况是赵铁锋这种脾气火爆、下午还被指导员单独“教育”过的班长。这桶热水,肯定是班长自己泡脚用的!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他这点可怜的侥幸还没捂热乎,赵铁锋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都愣着干什么?”
赵铁锋把沉甸甸的热水桶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拿着你们的脸盆,过来接水泡脚!动作快点!”
他目光一扫,发现王昊天已经端端正正把黄色脸盆摆好,脱了鞋袜等着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小子,动作倒快。
见其他新兵还傻站着,赵铁锋皱了皱眉,也不再废话,拎起桶就走到王昊天面前,哗啦啦倒了半盆热水进去。
热水瞬间没过脚踝,蒸腾起一片白雾。
王昊天舒服地叹了口气,声音洪亮地喊道:
“谢谢赵班长!这热水泡脚就是解乏!要是以后天天都能泡上就好了!”
他特意在“班长”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同时还不忘扭头,朝呆若木鸡的张虎挑了挑眉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背过气去。
但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梗着脖子,朝着王昊天用力点了点头——行,我认栽!一个月袜子,我洗!
赵铁锋听着王昊天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后槽牙也磨得咯吱响。
给新兵打洗脚水,尤其是入伍第一晚,某种程度上算是部队里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意在表达一种粗粝的关怀,也让新兵稍微感受下“家的温暖”(虽然这温暖通常只有一晚)。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顺杆爬!
他强压着火气,瞪着王昊天:“你小子想得倒美!还想让我天天给你打洗脚水?”
他声音陡然拔高,转向所有新兵:
“都给我听好了!
想让班长天天伺候你?行啊!
有本事往后所有训练科目都给老子拿第一!
谁要是能门门优秀、次次第一,老子就天天给他打洗脚水!
做不到?
就甭想那美事!”
“还有你们几个!”
他又冲着还在发愣的李大蛋等人吼道:
“还不快点拿盆过来!磨蹭什么呢!”
新兵们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找出黄色脸盆,排队走到赵铁锋跟前。
赵铁锋耐着性子,给每个人的盆里都倒上大半盆热水,然后不耐烦地挥手:
“赶紧泡!泡完了抓紧时间洗漱睡觉!”
李大蛋端着盆,小心翼翼地挨着王昊天坐下,把双脚探进热水里,顿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呼——真得劲儿啊王哥!我现在又觉得部队好了!班长还给打洗脚水呢!”
他一脸天真地转头看向王昊天,眼里闪着光:
“王哥,我也要向你学习,努力拿第一!到时候也让班长天天给我打洗脚水!”
王昊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小子,是真憨还是假憨?
班长这“温柔”也就持续今晚了。
等明天训练正式一开始,有他哭的时候。
王昊天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大蛋明天晚上累瘫在床、呲牙咧嘴揉腿的画面。
“行啊,”
王昊天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鼓励道,“那你可要加油,好好表现。
说不定班长一高兴,真能给你多打几天洗脚水呢。”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还在生闷气的张虎,提高声音道:
“哦对,张虎啊,我的袜子塞鞋里了,你直接拿去洗就行。
还是那句话,我看你表现,要是洗得够干净,我考虑给你减免一周。”
张虎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正是他不久前得意洋洋对王昊天说的,现在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简直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个“哼”字,算是应了。
愿赌服输,这点气性他还是有的。
他胡乱把脚在热水里涮了两下,用毛巾擦干,然后板着脸走到王昊天床边,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从鞋子里夹出那双袜子,捏着鼻子,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水房。
李大蛋目睹全程,忍不住朝王昊天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佩服道:
“王哥,你太牛了!几句话就让他乖乖给你洗袜子!”
王昊天摆摆手,不以为意:
“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忽然凑近李大蛋,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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