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部队开饭前的传统,要唱一支歌!”
值班员站在食堂门口的高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队列略显松散的新兵,提高了嗓门:
“今天我先起个头!”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他挥动手臂,试图调动起新兵们的情绪。
然而,底下这群第一天踏入军营的年轻人,大部分还带着地方上的腼腆和拘谨,嘴巴张得像蚊子哼,声音稀稀拉拉,毫无气势。
一首歌唱完,值班员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你们一个个的,现在不是地方青年了,是兵!”
“当兵的就这点音量?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还想进去吃饭?!”
“再来一遍!都给我大声唱!唱不响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被这么一吼,新兵们才勉强张开嘴,声音总算比刚才大了些,虽然依旧参差不齐,好歹有了点样子。
第二遍结束,值班员脸色稍霁,但语气仍不容置疑:
“这不是能唱响吗?各班班长都听好了,下去之后,好好教教你们班的新同志饭前一支歌,部队里常用的那几首,都得会唱!”
“行了,按班级顺序,进去打饭!”
他挥了挥手,新兵们这才如蒙大赦,在各自班长的带领下,鱼贯进入食堂,在指定的区域按班坐好。
食堂里摆着长条桌凳,秩序井然。
值班员站在打饭窗口附近,高声喊道:
“一班,打饭!”
只有被点到名的班级,新兵才能起身去打饭。其他班的人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原位,眼巴巴看着。
这是部队的规矩,尤其是在新兵连,一切行动听指挥,吃饭也不例外。
当然,这规矩主要是针对新兵的。
一旁的老兵们早就端着餐盘,排着队开始打饭了。
兵龄带来的差异,在这种日常细节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也是在无声地强化着等级和服从的观念。
三班这边,班长赵铁锋也起身去打饭了。
李大蛋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拿着餐盘,从大盆里打了一满勺热气腾腾的米饭,又浇上色泽浓郁的汤汁,配上旁边盆里的土豆烧肉和炒青菜。
长途颠簸的饥饿感瞬间被勾起,李大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排在赵铁锋后面的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老兵,但他的军衔却与其他士官老兵不同——别人肩上都是“两条枪”(士官军衔标志),而他肩上只有“两条拐”(上等兵军衔)。
一个上等兵就能来新训旅带新兵,这情况比较少见。
这上等兵老兵探头看了看饭盆里的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转身就往放餐盘的消毒柜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抱怨道:
“就这?等了半天晚饭就吃这个?土豆烧肉全是土豆,青菜炒得跟猪食似的……
还不如回去吃泡面呢!
新训旅这伙食真是越来越垃了!”
他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挺清楚,周围的老兵、新兵,甚至坐在不远处的指导员郑云都听见了。
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出声制止或责备他,甚至有些老兵脸上还露出一丝“果然如此”或是见怪不怪的表情,似乎对这个上等兵的态度有些……
习以为常,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默认?
“这上等兵什么来头?这么横?”
三班的新兵们心里都浮起同样的疑问。
这时,隔壁二班的班长端着打好的饭,坐到了离三班不远的位置。
二班长为人看起来就和善许多,脸上总带着笑。
他稍稍压低声音,对自己班的新兵说道:
“看见没?刚才那个。
别看人家只是第二年的兵,兵龄只比你们多一年。”
“但人家可是从‘特大’出来的兵,跟咱们这些普通野战部队的不一样,那是有真本事、也有脾气的!”
二班长的话,自然也飘进了旁边三班新兵的耳朵里。
“特大”?这个陌生的词引起了他们更大的好奇。
“班长,‘特大’是啥地方啊?”
一个二班的新兵小声问道。
二班长扒了口饭,解释道:
“‘特大’啊,就是特种大队,咱们集团军的精锐!
去年改编,现在叫特种作战旅了。
那地方不一般,用的都是好装备,训练也跟咱们不一样,什么伞降、狙击、野外生存、特种侦察……
那才叫当兵!”
“要是能被选进去,退伍了都能跟人自豪地说,咱以前是特种兵!
不过想进去可难了,层层选拔,百里挑一。
等你们下连队前,会有专门的人来挑苗子,到时候都精神点,好好表现!”
“也正因为是精锐里出来的,那边的兵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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