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
赵家院子静悄悄的。
刘春花贴在东厢房的门缝上,腿都站麻了。
院门终于响了。
白玉兰推开木门走进来。
刘春花立刻把眼睛凑近门缝,大嫂出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
刘春花脑子里乱成一团。
心想赵大壮之前每次也就那么几下子,顶多几分钟的事儿。
那个畜生,难不成能这么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样不累吗?而且毫无感觉在受冷,他们傻了吗?
只因刘春花之前跟大壮压根不快乐。
嗯?
白玉兰走路不对劲,而且她脸上有红晕。
这是......跟我上次被陈阳吻的时候......一模一样。
嘎吱!
刘春花推开东厢房的门,迎了出去。
“嫂子,你......去哪了?”她故意压低声音,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玉兰的脸。
“没......没去哪,就在屯子里转了转。”白玉兰连头都不敢抬,声音虚得厉害。
刘春花往前凑了半步,视线往下挪,落在白玉兰的腿上。
“嫂子,你这腿咋了?”
闻言,白玉兰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路滑......刚才在后街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着膝盖了。”
摔了一跤?
刘春花皱眉,摔跤能摔出满脸春情?
就在这时,赵母三角眼一瞪,劈头盖脸就骂:“死哪去了?一上午不见人影!家里一堆活儿等着,你当你是地主家的少奶奶呢?还不赶紧滚去外屋地做饭!大壮还饿着肚子呢!”
白玉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声应着,低着头往外屋地钻。
刘春花也赶紧跟进去帮忙。
她现在是赵家的出气筒,要是不干活,连那半碗稀糊糊都喝不上。
外屋地里冷飕飕的。
白玉兰蹲在灶坑前生火,刘春花在旁边切白菜根。
两人挨得近。
刘春花吸了吸鼻子。
一股子淡淡的烟熏味,夹着一点粗盐和肉腥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刘春花手里的菜刀停住了。
这是肉味?
陈阳竟然给大嫂吃肉了?
刘春花脑子里炸开了锅。
凭什么?
大嫂去了一趟,就能吃上肉。
自己那天被他那么折腾,连亲带么的,最后就换来饼子?
刘春花转头直勾勾盯着白玉兰的侧脸。
白玉兰正往灶坑里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气色看着比前几天好多了,嘴唇上甚至还泛着点油光。
她吃饱了。
她绝对吃饱了!
刘春花肚子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饿啊,太饿了。
一种极其不平衡的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大嫂也是赵家的媳妇,她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陈阳那个畜生,凭什么对大嫂那么大方,对我却那么抠搜?
难道我长得不如大嫂?
还是我没大嫂放得开?
刘春花咬着牙,手里的菜刀把白菜根剁得梆梆响。
“春花,你慢点切,别切着手。”白玉兰听着动静不对,转头劝了一句。
“我知道。”刘春花趁他们不注意,把大白菜塞嘴巴里嚼。
............
中午十二点,吃饭有点晚。
饭桌上,赵大壮一个人呼噜呼噜喝着浓稠的棒子面粥,赵富贵和赵母吃着窝窝头。
赵大壮一边喝粥一边骂:“这什么粥,连点油水都没有!老子腿都断了,就给我吃这个?”
赵母赶紧安抚:“大壮啊,家里就剩这点细粮了,全紧着你吃呢。等过两天你爹去公社开会,看能不能弄点肉票回来。”
刘春花和白玉兰只能蹲在外屋地,一人端着个缺口碗,喝着能照出人影的稀糊糊。
刘春花两口就把糊糊灌进肚子里,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点东西下肚,不仅没觉得饱,反而把馋虫全勾出来了。
............
下午一点。
赵家人吃完饭,都在屋里歇着。
刘春花在东厢房里来回踱步,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去!
必须去!
大嫂能拉下脸,我凭什么不能去?
刘春花推开门,左右看了看,院子里没人。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院门,顺着屯子里的土路,直奔陈阳家。
冷风往脖子里灌,刘春花缩着肩膀,脚下却走得飞快。
刚走到陈家院子外头那条胡同,迎面就撞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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