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公社供销社门外。
这会儿过了中午,镇上街面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看好车。”陈阳跳下马车,把手揣进袖筒里。
“知道了阳哥。”李义把马缰绳往歪脖子树上绕了两圈,自己缩在背风的墙根底下直跺脚。
陈阳走进供销社。
柜台后头,一个穿着蓝布罩衣的中年妇女。
这年头,供销社的售货员那是铁饭碗,比公社干部还牛气。
“同志,买点东西。”陈阳说道。
“要啥?”妇女问道。
陈阳报数,说出许多物品。
妇女拿过票据看了看,转身去货架上拿东西。
几分钟时间,弄好了。
陈阳又把剩下的三十斤粮票推过去。
“再称三十斤棒子面。”
“三十斤?你当这儿是粮库呢?”
“票在这儿,钱也不少你的。”陈阳指了指柜台。
“有票也不行。”妇女把粮票推回来,“上面刚下的规定,粗粮限量,一个人一次最多买五斤。多一两都没有。”
陈阳眉头皱起。
限量?
他盯着那妇女:“大姐,我这大老远从屯子里赶过来,家里几口人等着下锅呢。通融通融?”
“通融不了。”妇女脸一板,“这是公社的规矩,谁来都一样。”
“行,称五斤。”陈阳没再纠结,规矩是规矩,改变不了。
妇女拿过五斤的粮票,转身去面缸里舀面。
几分钟后,陈阳拎着个小布袋子出了供销社。
外头,李义正冻得嘶嘶抽气,见陈阳出来,赶紧迎上去。
“阳哥,买齐了?”
陈阳把手里的布袋子往马车上一扔:“没齐。限量,一个人只能买五斤。”
“啥?”李义瞪大眼,“那剩下的票咋整?”
陈阳把剩下的二十五斤粮票塞给李义,又递过去几块钱。
“你进去,再买五斤。”
李义接过票和钱,二话不说推门进了供销社。
没过五分钟,李义就出来了,手里也拎着个小布袋子,脸色不太好看。
“阳哥,那老娘们死活不肯多卖,我好说歹说,就差给她跪下了,她愣是说不行。”
陈阳把李义手里的面袋子接过来,扔上马车,掩盖好。
两袋子加起来,十斤。
加上佟掌柜给的那三十斤,一共才四十斤。
离他预期的八十斤,差了一半。
陈阳靠在马车辕上,没急着走。
脑子里忽然闪过佟掌柜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待会儿你还会回来的。
操!
陈阳暗骂一声。
这骚狐狸,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她早就知道供销社下了限量规定,知道他拿着三十斤粮票根本买不出那么多粮食。
所以她才那么痛快地把粮票折给他。
李义见陈阳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阳哥,咱现在回屯子?”
陈阳没搭理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大雪封山快两个月了,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冷。
而镇上供销社开始限量,说明公社粮库也吃紧了。
再往后拖,别说限量五斤,恐怕连一斤都买不着,有钱有票也是废纸。
佟掌柜手里有现成的粮食。
这女人虽然心眼多,但货是实打实的。
现在不趁着她手里有货多弄点,等过阵子真断了顿,拿金条都换不来棒子面。
“上车。”陈阳直起身。
“回屯子?”李义赶紧去解马缰绳。
“掉头。”
“啊?”李义愣住,“去哪?”
“找佟掌柜。”
李义张了张嘴,没敢多问,赶紧爬上马车,一甩鞭子。
马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转了个弯,原路返回。
............
胡同口。
马车重新停在那个刷了黑漆的木门前。
李义跳下车,看了看陈阳的脸色,没敢去敲门。
陈阳走上前,抬手。
咚咚咚!
里头没动静。
陈阳又敲了三下,力道加重了些。
“谁啊?”里头传来那个妇女的声音。
“我,刚才来过的。”陈阳出声。
脚步声靠近,门栓一响,木门拉开一条缝。
妇女探出头,看见是陈阳,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朝院子里喊:“掌柜的,刚才那小同志又回来了。”
堂屋的门帘掀开。
佟掌柜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个小手炉。
她换了件暗红色的夹袄,头发随意挽着,看着比刚才还精神。
见陈阳站在门口,她一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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