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面这东西,你以为我这儿堆着山呢?”她竖起三根手指,“三十斤棒子面,二块三一斤算你的。再给你三十斤当地粮票,按二块二一斤折进去。其余的,布票、煤油票、盐票,你挑。剩下的差额找你现钱。”
陈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十斤棒子面,六十九块。
三十斤粮票,六十六块。
光这两项就是一百三十五。
二百四十三减掉一百三十五,剩一百零八。
票据和现钱加一块,也不少了。
“粮食供销社能兑,三十斤粮票往柜台上一拍,人家按定价给你称。一毛二一斤的棒子面,比我这儿便宜多了。”佟掌柜提醒道。
陈阳想了想。
供销社的定价确实低,三十斤粮票拿去,只花三块六就能提三十斤棒子面回来。
加上佟掌柜这边的三十斤,一共六十斤。
“票据都有哪些?”
佟掌柜从炕头的一个铁皮盒子里翻出一沓票证,在桌上铺开。
“布票,盐票,煤油,肥皂票...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我按黑市价给你折七十三块。剩下三十五块,找你现钱。”
她把票证推到陈阳面前。
陈阳扫了一眼,没挑毛病。
“行。”
佟掌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还个价?”
“价钱公道就不用还。”
佟掌柜盯着陈阳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挺舒坦。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头回见做买卖不墨迹的。别人来我这儿,一斤棒子面能跟我掰扯半个钟头,恨不得把我祖坟都刨了。”
陈阳没搭腔。
佟掌柜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东西我让人给你装好,棒子面在后屋仓房里,你等着。”
她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
佟掌柜歪着头,一只手撑在炕沿上,那股子精明劲儿收起来了,换上一副半真半假的笑。
“你这七十斤肉,我可以收。但我有个条件。”
陈阳眉头动了一下。
不对劲。
货都验完了,价钱也谈拢了,这时候突然加条件?
“什么条件?”
佟掌柜往前走了两步,离陈阳不到一臂的距离,微微仰着头看他。
“我这腰啊,这两天疼得厉害,腿也酸。大冬天的,一个人在屋里连个揉腿的人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听着跟诉苦似的。
“你给我揉揉腿,捶捶背,让我满意了......这事儿就算成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院子里的李义正蹲在窗根底下烤火,耳朵却一直竖着。
这会儿听见佟掌柜这话,手里的柴火棍咣当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差点没把脑袋从窗户缝里塞进去。
揉腿?
捶背?
我想去!
屋里头,陈阳看着佟掌柜那张含笑的脸,着实没想到这女人能说出这么直白的话。
他顿了一下,转头朝窗户方向扬了扬下巴。
“李义。”
“啊?”李义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带着颤。
“进来。”
李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推门进了堂屋,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搓了又搓。
陈阳冲佟掌柜一抬下巴:“让他帮你按。”
佟掌柜脸上的笑僵了半拍。
她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冻得鼻涕拉瞎、两眼放光的小子,嘴角抽了一下。
“我说的是你。”
“我手糙,劲儿大,怕把掌柜的腰给按折了。”陈阳语气认真得很,“李义这小子手轻,细致,比我合适。”
李义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佟掌柜,我手轻!我以前给我奶奶揉过腿,特别有经验!”
佟掌柜脸上的笑一下子挂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搓着手、两眼冒绿光的李义,又转头看着陈阳,语气凉了半截。
“我说让你揉,你给我派个小跑腿的来?我这腰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按的。”
李义脸上的笑僵在半空,两只手悬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阳眉头微微皱起。
这女人到底想干啥,他心里门儿清。
什么腰疼腿酸,分明是找借口往他身上贴。
上回摸了他两次手,后来又托李义带话、送发夹,现在又整出揉腿这一出。
“佟掌柜,我一个卖肉的,又不是郎中。”
“谁说揉腿得是郎中了?”佟掌柜往炕上一靠,翘着腿,拿手指点着炕桌,“我就是腰不舒坦,让你帮个忙,又不让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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