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天色已经开始擦黑。
陈家院子。
砰砰砰!
“阳子!在家没?”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陈阳在西屋眉毛一挑,这声音......是赵富贵?
“阳子,要开门吗?”陈母推开西屋的门问道。
要是西屋的门推不开就是在忙,要是推开了,就没啥问题。
“我来吧!”
陈阳说完下炕,披着棉袄往外屋地走。
嘎吱一声。
果然好似赵富贵。
赵富贵裹着军大衣,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阳子,叔特意来请你过去喝两盅。大壮那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今天这顿酒,你必须得喝!”
陈阳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憨厚样:“叔,您看您这客气的,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儿。”
“那不行!救命之恩大过天!”赵富贵拉着陈阳的胳膊往外拽。
“叔,您等我会。”陈阳转身回屋。
没多大会儿,他拎着个油纸包出来,往赵富贵手里一塞。
“叔,大壮哥遭了这么大罪,我这当兄弟的也没啥好东西。这半斤肉......给大壮哥补补身子。”
赵富贵愣住了。
他捏了捏油纸包,硬邦邦的,还透着股子发酸的腥味。
肉?
这年头,连耗子都饿得皮包骨头,这二流子哪来的肉?
赵富贵心里直犯嘀咕,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小子,以前看着混不吝,现在倒是挺上道,是个实在人。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这种好人,我以前脑门是被夹了吗?
竟然想跟阳子对着干?
我真该死啊!
“阳子,你这让叔怎么好意思?”赵富贵嘴上推辞,手却把油纸包攥得紧紧的。
“叔,您拿着就是,咱俩谁跟谁啊?”陈阳笑得人畜无害,“走吧!我也得去看看大壮哥。”
“好!哈哈哈哈!”赵富贵说完笑着对陈母打声招呼才转身往外走。
陈阳也打了声招呼,说今晚不回去吃了。
............
陈阳两人一路闲扯,到了赵家。
刚进外屋地,就听见赵母的骂街声。
“咳咳咳!你个丧门星,一天到晚就知道咳!咋不把肺管子咳出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全是你克的!”
灶台前,白玉兰正蹲在地上添柴火。
她捂着嘴,压抑着咳嗽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喉咙里的鱼刺虽然没了,但火辣辣的涨疼,喉咙被撑开的感觉。
一想起在土坯房里,陈阳用的那个荒唐“偏方”,白玉兰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那哪是治病啊?
那简直是......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刚进门的陈阳。
陈阳停下脚步,冲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白玉兰吓得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灶坑里,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赵母看见陈阳,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得像朵老花菊:“阳子来了啊,快进屋,快进屋,炕上热乎着呢!”
陈阳点点头,掀开里屋的门走进去。
正房的火炕上,赵大壮靠着被垛,右腿绑着厚厚的木板夹板,疼得直哼哼。
一瞅见陈阳,赵大壮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阳子兄弟,哥哥这条命,多亏了你啊!”赵大壮声音虚弱,满脸感激,“要不是你把我背回来,我这条命就交代在后山了。”
陈阳大马金刀地在炕沿上坐下,摆摆手:“大壮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一个屯子住着,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冻死?你好好养伤,别的啥也别想。”
赵大壮感动得眼眶都红了:“阳子,以前是哥哥不对,哥哥混蛋。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我赵大壮第一个不答应!”
陈阳也露出笑容。
这傻狍子,腿被老子让人打断了,还在这儿给老子掏心掏肺呢。
而且老子还惦记你老婆。
这......是不是不太地道啊?
“行了行了,大壮哥,你少说两句,留着点力气。”陈阳安慰。
嗐!
他在内心叹息一声,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啊!
这时候,里屋的门被推开。
刘春花端着个粗瓷大碗走进来。
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走路都有些打晃。
这两天赵家断了她的口粮,一天就喝一点点稀糊糊。
刘春花低着头,刚走到炕沿边,一抬眼看见坐在那里的陈阳。
她手猛地一哆嗦,碗里的热水差点晃出来。
前几天,就在这间屋子里,当着公公和丈夫的面,这混蛋竟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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