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左手拎着冰斧和麻袋,右手攥着一团破布几条棍子与鱼竿。
就这么大摇大摆顺着主路往屯子外头走。
几个村民露出头纷纷交头接耳。
“瞅瞅,陈家那二流子又作妖了。这大冷天的,扛着根棍子干啥去?”
“谁知道呢,八成是去河边砸冰窟窿。昨天不就带回来一条小鲤鱼么,估计是尝到甜头了。”
“拉倒吧!长河那冰冻得半米厚,砸一天能砸出个脸盆大的坑就不错了。还真以为天天能撞大运?”
陈阳听见这些闲言碎语,连头都没偏一下,脚底下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顺着土路走到屯子东头,前面是个拐弯的胡同口。
陈阳刚迈过拐角,迎面撞见一人影慌慌张张跑来。
“阳子!”一声带着哭腔的动静响起。
是白玉兰。
她抬头左右张望两眼,胡同里这会儿没人。
白玉兰眼眶一红,直接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抱住陈阳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阳两只手都占着,左手冰斧麻袋,右手鱼竿破布,根本腾不出空来。
不然必须惯例揉面团。
“嫂子,你这大白天投怀送抱,老子这手可没空接啊?”
白玉兰听见这话,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这会儿是真委屈,也是真害怕。
在赵家那个火坑里,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刚才赵大壮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差点没把她魂吓飞了。
现在靠在陈阳这宽厚的胸膛上,她才觉得活过来了。
“咋回事?赵家那几个老东西又变着法来为难你?”陈阳问道。
白玉兰吸了吸鼻子,从陈阳怀里抬起头,眼圈红得像兔子。
“......是大壮。”
陈阳挑了挑眉毛:“赵大壮?”
白玉兰把刚才在外屋地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他说春花不让他碰,还说爹想抱孙子。他拦着我不让走,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让我给他留个后。”
她越说越气,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阳子,他就是个畜生!他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陈阳听完眉头皱了皱。
他着实没想到......在这个屯子,竟然还有人比自己还要畜牲。
陈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
在这个屯子,他不允许有人比他畜牲。
绝对不行。
“他碰你了?”陈阳低着头问了一句。
白玉兰赶紧摇头:“没碰着!我当时手里拿着扫炕的高粱笤帚,直接抽他脸上了。刮出好几道红印子,趁他捂脸的时候,我跑回西厢房,然后就溜出来了。”
陈阳听到这话才舒展眉头。
还算赵大壮识相,没我禽兽。
“嫂子你先回去。”
白玉兰一愣,仰头看着陈阳。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有种让她心安的稳当劲儿。
对味了,这就是陈阳。
她从陈阳的眼里看到的不是不管,而是让她放心。
“嗯,我听你的。”白玉兰抹了把眼泪,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回去吧!等老子钓点鱼给你补补奶水。”陈阳露出一抹坏笑。
白玉兰脸一红,微微点头,然后转身顺着胡同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阳一眼,这才加快步子。
陈阳没有停留,迈开大步往屯子外头的长河走去。
长河离屯子不算远,走个半小时就到了。
河面宽阔,上面盖着厚厚一层白雪,底下是冻得结结实实的冰层。
陈阳顺着河岸往下走,直奔昨天凿开的那个活水眼。
没一会儿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声音很散很小。
陈阳望眼看去,冰窟窿的那个位置围着三四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破棉袄,手里拿着根木棍,正指着对面的人破口大骂。
那是李义。
“放你娘的连环屁!这活水眼是我们阳哥找的,冰窟窿也是我们阳哥一斧子一斧子凿出来的!你们拿个破网兜子就想来捡现成?要不要脸!”李义扯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对面站着三个汉子,手里拿着铁锹和自制的抄网。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李义,你少在这儿放狗屁!”黑脸汉子往前逼了一步,“长河是大队的,这冰窟窿写陈阳名字了?谁先占着算谁的!你们在这儿钓了鱼,今天还想霸占着?没这个道理!”
“就是!大队的东西,凭啥你们独吞?”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着帮腔,“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捞鱼!”
李义气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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