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赵富贵是走另一条道,所以很快来到陈家。
咚咚咚!
陈家院门被擂得直响。
赵富贵裹着军大衣站在门外,脸拉得比驴还长。
刘大江跟在左手边,另一个民兵在右边,后头还缀着三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屯邻。
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富贵又拍了两下,回头冲刘大江嘟囔:“这畜生不会跑了吧?”
刘大江摇头:“他家老娘和女人都在,跑不了。”
赵富贵视线不自觉地往院子东墙角那个隆起的雪窝子上瞟了一眼。
那底下肯定埋着狍子。
后头跟着的几个人也在看,一个个脖子伸老长,鼻子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但没人敢往前凑。
没别的,就怕有命拿没命吃。
嘎吱!
门从里头拉开了。
陈母站在门口,头发拢得利索,脸上带着股子少见的肃然。
她右手攥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棒子,手在抖,神情也不太正常。
赵富贵瞅见她这架势,眉毛拧了一下。
有些惊讶,陈母一个老实巴交的软柿子,竟然有这副姿态,明明很害怕。
“老嫂子,你这是作甚?我来找陈阳说两句话。”
陈母把门框堵了大半,身子虽然在抖,嘴皮子倒是利索。
“阳......阳子不在家。”
“不在?一大早的他能上哪儿去?”
“出远门了。”陈母攥着棒子的手又紧了紧,“赵队长,你要找他,等他回来再说。没别的事儿,你们回去吧!”
说完就要关门。
赵富贵伸手一挡。
“诶诶老嫂子,你先别忙。昨晚你家阳子把人手给剁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陈母的手抖了一下。
知道。
咋能不知道?
昨晚陈阳回来身上溅着血点子,苏雪的柴刀上也有血腥气。
她一宿没合眼,翻来覆去都在想......这要是公社来人把阳子抓走,这个家就塌了。
陈家就这么一个儿子。
“啥......啥手不手的,我不知道你说啥,没......没别的事赶紧走吧!”
赵富贵冷笑,就这点小把戏,想赖账?
“这样吧!你让我进去等他,他回来我亲自跟他说。”
“我......我说了阳子出远门了!我们家也不欢迎你们!”陈母说得激动。
赵富贵脸上挂不住了,往前迈了半步。
陈母举起棒子,虽然胳膊在哆嗦,可杵在门框中间就是不让道。
“赵队长,咱靠山屯的规矩,进人家门得主人点头。阳子不在我做不了主,你硬闯,我这棒子可不长眼。”
赵富贵嘴角抽了一下。
人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他没敢硬来,退了半步,语气也软了些,说了一些话。
陈母没松口,就那么杵着。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响了。
嘎吱!
苏雪扶着门框走出来,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别扭,脸色带着不自然的红。
苏兰跟在后头,扶着姐姐的胳膊。
苏雪挪到陈母身后,透过门缝看清了外头的阵仗,心口一沉。
她知道赵富贵是为昨晚的事来的。
那只手。
是陈阳为了她砍的,所以......这事儿,必须我来担着。
苏雪凑到陈母耳边,声音压低:“大娘,这事儿是因为我起。我拿刀跑出去的,砍人也是为了护我。要是赵富贵非要追究,我认。”
陈母一愣:“你说啥?”
“我认,我是下乡知青,他顶多把我送去公社批评教育。但阳子不行,他要是被扣上重伤害人的帽子,那就是牢饭。大娘,你就说是我干的,把阳子摘出来。”
陈母瞪大眼,这是儿媳啊,哪能出事儿啊?
要出事......那也是我去。
“雪丫头,你别瞎......”
苏雪握着她的手,打断她的话:“大娘,我只求你一件事......要是我被带走了,别让阳子赶兰兰走,她......她没地方去。”
陈母眼眶一红,攥着苏雪的手使劲捏了两下,张开嘴,不知道该说啥好。
这城里来的丫头,刚来的时候她还觉得娇气、不中用。
这会儿要替她儿子扛罪。
可是儿子好不容易变好。
而陈家只有一个儿子了......可是她也不想儿媳出事啊。
“可是......”
“大娘......让我去吧!”苏雪红着眼眶看着陈母,意味深长。
陈母还没来得及答话,苏雪已经松开她的手,往门口迈了一步。
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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