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
苏雪背对着陈阳,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陈阳从后面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窝上。
"还疼不疼?"
苏雪没吭声。
"问你话呢。"陈阳语气加重了些。
"......不疼。"
苏雪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
陈阳笑了一声:"不错,进步了。所以说......菜就多练。"
"你......你闭嘴。"
苏雪想骂人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行,闭嘴,睡觉。"
陈阳搂紧了她,没再说话。
苏雪咬着嘴角,心里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这狗男人粗鲁、蛮横、说话还难听、从来不知道哄人。
但他怀里暖和。
而且......他进山打猎的时候,苏雪真的会担心。
这会,陈阳的胳膊沉沉地压在苏雪腰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苏雪没有挪开,而是缓缓闭上眼,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
沉沉睡去。
............
第二日清晨。
窗户纸已经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亮光。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
苏雪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睡得安安稳稳。
跟只小猫似的。
陈阳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这女人睡着了倒是不凶,白净的脸上还带着点红晕,睫毛长长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外屋地传来锅碗碰撞的响动。
叮当!
苏雪被吵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两人目光撞上。
苏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烫了一样,猛地松开揪着陈阳衣襟的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你......你看什么看?"
"看你。"
"不准看!"
"老子家的炕,老子想看谁就看谁。"陈阳说完还捏了她一把。
苏雪脸腾地红了,连忙拍开他的手,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行了,起来吧!外头你妹妹她们都起了。"陈阳又伸手进被子,没一会儿又抽出来。
"你先出去!"
"怎么?天天都看还害臊啊?"
"你......你出去!"
"哟,又凶上了?"陈阳嘿嘿一笑,利索地穿上棉袄棉裤下炕。
他拉开门栓,推门出去。
外屋地的灶台前,烟气缭绕。
陈母正弯腰蹲在灶坑前,拿火钳子拨弄着灶膛里的木柴。
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棒子面糊糊的味道。
苏兰站在灶台边,袖子挽到胳膊肘,两只手沾满了棒子面,正对着一团黏糊糊的面疙瘩发呆。
"大娘,这面......它怎么粘手上了?抠不下来。"苏兰急得直甩手。
陈母回头看了一眼,看笑了:"你水放太多了,哪能一下子全倒进去?少放点,慢慢揉。"
"我......我看娘你弄的时候挺简单的呀。"
"那是我揉了几十年了,你头一回上手,别着急,慢慢来。"
苏兰愁眉苦脸地继续跟那团面疙瘩较劲,越揉越黏,两只手跟粘了浆糊似的。
小丫蹲在灶台旁边,仰着脑袋看热闹,乐得前仰后合。
"兰兰姐姐你的手变成面团啦!哈哈哈哈!"
"小丫!别笑我!"苏兰涨红了脸。
陈阳靠在一旁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
"你这是在干啥?"他明知故问,但又有些疑惑。
苏兰扭头看见陈阳,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把沾满面的手背到身后。
"大娘说......今天教我跟姐姐和面,蒸窝窝头。"
"就你这手艺?"陈阳扫了一眼那团黏在案板上的东西,"这是窝窝头?还是糊墙的泥巴?"
"我......我第一次嘛......"苏兰委屈得快哭了。
"行了行了,第一次谁都这样。"陈母赶紧打圆场,"阳子你别寒碜人家兰兰,城里的孩子哪干过这些?能学就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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