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那个便宜亲爹,这五年来,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天天黏在孟氏身后。
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殷勤得让孟大牛都看不下去。
孟氏嘴上骂着“老不死的”,可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去年,俩人终于领了证。
孟大牛的亲爹,就这么名正言顺地,成了他的后爹。
拜堂那天,孟大牛被孟氏逼着,站在自己亲爹面前,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爸。”
那一刻,他爹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村口。
一辆挂着省委牌照的黑色奥迪A6,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职业西装,衬得那道身影越发干练、凌厉。
林倩从车上走了下来。
五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公社书记,而是整个吉森省最年轻,也是唯一的女市长。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除了眉眼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那张俏丽的脸蛋,依旧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
可真正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的,是她手里牵着的那个孩子。
一个四五岁大,虎头虎脑,穿着身小西装的小男孩。
那孩子的眉毛,那孩子的眼睛,那孩子抿着嘴唇时桀骜不驯的劲儿。
简直跟孟大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倩对外宣称,这是她收养的遗孤。
可当她牵着孩子,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孟大牛面前时。
那双平日里凌厉如刀的丹凤眼,却闪过一抹谁都能看懂的,难得的柔情。
孟大牛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倩迎着他那见了鬼一样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孟董。”
“好久不见。”
“我带省考察团来‘天下第一村’学习取经。”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好奇地打量着孟大牛的小男孩。
“顺便……让孩子认认门。”
这话说得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孟大牛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蹲下身。
和那个小男孩平视。
小男孩也不怕生,就那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跟他对视。
孟大牛咧开嘴,笑了。
他一把将那个小男孩抱了起来,在他那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好小子!”
“长得真他妈结实!”
他用自己那扎人的胡茬,去蹭小男孩的脸。
小男孩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伸出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搂住了孟大牛的脖子,那股子亲昵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孟大牛抱着孩子,哈哈大笑,笑声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走!”
“干爹带你去吃你奶奶做的铁锅炖胖头鱼!”
孟氏的大别墅院子里,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一张能坐下二十多人的巨大圆桌,摆在院子中央。
孟氏穿着一身喜庆的唐装,坐在院里的摇椅上,看着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的魏海燕、李桂琴、孟大美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院子另一头,那个香江来的百亿富豪向尚老先生,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让那个刚认回来的小牛牛,骑在自己背上当马骑。
“驾!驾!快跑啊老马!”
小男孩挥舞着手里的树枝,玩得不亦乐乎。
孟大牛的后爹,也就是他亲爹,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小心翼翼地走到孟氏身边。
“老婆,吃水果。”
孟氏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伸手捏了块西瓜。
孟大牛靠在门框上,叼着烟,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
他看着郝首志正跟杜大海拼酒,吹着牛逼。
看着自己的妹妹孟小慧,正跟嫂子李桂香说着悄悄话。
看着院子里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辈子,值了!
夕阳西下。
孟大牛一个人,走上了卧虎山顶。
他俯瞰着山下那片灯火辉煌,繁华得如同城池一般的卧虎村。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那个四面漏风的破茅草屋,特别是嫂子为了救活她,不惜把外甥女的口粮给自己喝。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猛虎下山玉佩,在手心里紧紧攥住。
孟大牛仰起头,迎着漫天绚烂的晚霞,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那笑声里,是压抑了太久的释放,是说不尽的豪迈!
“这他妈的,才叫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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