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走到了许承钧面前,蹲下身,伸出手,先按了按他的左腿,紧接着同步按压右腿同样的位置。
从大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小腿,一路按下去。
关节的间隙、筋脉的走向……一点点细致的确认。
随后,吴老收回了手,站起身。
“腿本身没有问题。”
“骨头是好的,筋是好的,肌肉也是好的。”
吴老抬头看向许承钧,表情严肃。
“甚至可以说,你的左腿恢复到现在,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更甚至,右腿的伤比左腿还要轻,本应该恢复得更快。”
说着,吴老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溪岚身上。
“他最近心情怎么样?”
许承钧愣了下,想要回答:“我挺好的……”
“停,没问你。”
吴老看也不看许承钧,做了个手势阻止了他开口,仍旧盯着溪岚。
溪岚回想了下,试探着回答说:“还……还行?”
“之前心情应该是不太好,不过这阵子每天都跟着我东跑西跑的,累得每天回去了就睡,好像心思没那么重了。”
吴老又给了旁边安安静静的言言一个眼神。
言言立刻领悟了,挺直了小腰板,就开始汇报。
“最近爸爸心口的情况就是……”
实际上,每天言言都会跟吴老复述一遍她给爸爸诊脉的情况。
吴老只是想顺带考考言言,看病人的病史她能记得多少。
没想到,言言清清楚楚地将这么久的变化一一说了出来,清晰得简直像是才刚刚给许承钧看过似的。
就算是吴老,也有些愣住了。
这真的是人的大脑能记住的东西吗?
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大的孩子?
记不记得住,一方面的确是依赖的记性。
另一方面,则依赖的是理解。
理解越深,对一样东西的记忆也就越深刻,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很显然,言言刚刚在描述病情变化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感情的背诵,而是甚至带着些抑扬顿挫。
她对这些病情已经彻底理解,甚至完全内化成她自己的东西了,所以才能将所有病史细节都牢牢记住。
“我说完了,师父。”
言言看吴老半天不出声,便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提醒了一句。
“……好,好,说得很好。”
吴老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再转头看向许承钧。
许承钧也抬眼看向他。
“吴老,刚刚言言说的那些我也听明白了,跟您的结论还是一样的,这事儿,主要问题在我,不在于身体。”
吴老定定注视着他,没有回他的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能察觉出来他神情微微有些紧绷,似乎……
在犹豫,或者说,在考量着要不要做一件事。
而吴老向来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承钧,现在病情你也都彻底了解了,对吧。”
许承钧点点头。
“你呢?”
吴老看向溪岚,溪岚便也跟着点头。
“好,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行。”
说着,吴老折返回自己的诊桌前,大手一挥,开始写药方。
溪岚不禁和许承钧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担心。
吴老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吴老写完了药方,转身开始自行抓药,抓完药,依次都包好了之后,这才停下来。
氛围一瞬间陷入安静,落针可闻。
言言敏锐地感知到气氛的变化,她左看看吴老,右看看爸爸和妈妈,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敢说。
终于,吴老开口了。
“拿着这些药,回去吧,按照惯例煎服,还有泡浴的。”
溪岚赶忙上前,从吴老手里拎过那兜沉甸甸的药包。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吴老,我们下次来……”
话没说完就被吴老打断了。
“我正要说得就是这个,”吴老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很平静,“你们以后不用来了。”
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老,这,这怎么行,承钧哥的腿……”
溪岚再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磕磕巴巴了,她慌张地看了一眼许承钧,又看向吴老,近乎哀求。
“吴老,麻烦您再多给承钧哥一些时间,再治疗一下,万一就……”
吴老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了。
“没有必要再进行治疗了。”
“病情你们刚刚也都清楚了,我也把话说明白了,他的腿已经不需要我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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