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爸怒气冲冲地看向程青青,骂她不懂事。
“你给家里交的钱,那是你该交的!怎么,我跟你妈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赚了钱不该给我们吗?!”
他昂着头,气势汹汹地等着程青青的回答。
沉默片刻,程青青纵使心里有再多不甘,也只得点头。
“……该。”
程爸大手一挥。
“那不就得了!”
“你的钱是给父母的,怎么,给了我们还得管钱的去处?”
“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谁管谁?”
程青青说不出话来,咬紧了牙,转过头去。
程大庆见状,跟着嚷嚷起来。
“程青青,我的彩礼钱就是我平时工作还有咱爸妈给我攒的,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懂吗?”
“你的钱是给爸妈的,关我屁事!别给家里交了一点钱就觉得自己个儿了不起了,能骑在我头上了!”
程大庆得意洋洋地说完这话,看着程青青的脸色越来越差,便更是心满意足起来。
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边吃还边抱怨着。
“我就说吧早点吃饭,你们不听,非要等她!真以为她有什么出息?这不还是个普通小工人吗?”
“人啊……”
程大庆斜着眼扫了一眼程青青,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贵在有自知之明!”
程青青气得胸口起伏剧烈,她伸出手指着程大庆:“你 !”
却被一旁的程妈拦下。
“行了行了,家里都是为了你等你,菜都凉了,还吵什么吵,吃饭吧。”
程青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自从工厂改成服装厂之后,她每个月的工资也直线增加,家里所有人对着她都是好声好气的。
程青青那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有一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家。
再到前两天,自己被提拔成主任的消息一出来,程爸是最先知道的,回家就开始问她,得到肯定以后,这两天家里更是喜气洋洋的。
可没想到,主任被撤掉这个消息一出来,她在家里的地位突然就冰火两重天了。
就好像……
就好像她一旦没有成什么官,没有赚什么钱,在这个家里就一文不值了似的。
程青青环视着面前的人,皱着眉头苦着脸的妈妈,满脸怒气的爸爸,满不在乎的哥哥,还有一个表情变化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嫂子……
她突然觉得对这个家好陌生。
“我不吃了。”
程青青丢下一句,转身就拔腿往外走。
程妈刚想上去拉住她,被程爸一句话给喊了回来。
“不吃就不吃,让她走!”
门被重重拍上,程青青倚靠着门,没有立刻走开。
屋子里的对话声隔着门传来。
程爸开口:“就让她走!就该给她一个教训!”
“别以为赚了几个钱就能在咱们家里横着走了,以前她挣得多点,咱们对她好点,还真给她惯起来了!”
程大庆在一旁嘀嘀咕咕:“都说了,这女的就是不能惯,瞧瞧她骄傲的那个样子,主任又没当上,不知道在横什么!”
程妈和嫂子潘小元一直在沉默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程青青听着他们的交谈,只觉得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的贺呈的表情。
她当时不明白,但现在好像看懂了。
那个表情是,没意思。
这个世界,特别没意思。
程青青走出了家门,走到马路上,然后站住了。
她仰着头,天空黑沉沉的,月亮没有出现,就连星星也一颗都没有。
四周没有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脚下的马路四通八达,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天大地大,竟然没有一处她的容身之地?
程青青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其实很普通,谁家的老二都会遇见的事情,和哥哥还有其他小孩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她藏了起来,直到最后孩子们都散了,还没人找到她。
她还在得意洋洋自己藏得很好的时候,哥哥却已经在家里吃完了饭,直到程青青饿得受不了了,饥肠辘辘地回到家,才发现家里人都已经吃完饭了。
也没有一个人想到她有没有吃。
可当时的程青青心大,只想着自己饿坏了,央求了妈妈给她热了个红薯吃了,就当是晚饭了。
之后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程青青从来也没往心里去。
可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在这样一个漆黑安静的晚上,这桩往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
仿佛洪水开闸,这一刻,过去数年前所有小事,此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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