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许承钧微微发愣。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溪岚的脸上,停顿片刻,才复述了一遍。
“言言说,想给我施针……?”
溪岚缓缓点头。
“言言是认真的……”
“说出来或许有点可笑,我都这么大了,竟然还相信一个三岁孩子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言言跟我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地就非常信她。”
说到这里,溪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瞥眼看向许承钧。
许承钧已然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言言这样小就练习扎针,竟然是为了自己。
而溪岚毫不犹豫地拿自己的手给言言练针,也是为了自己。
他……何德何能。
复杂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所有情绪都堵在胸口,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感觉有点不畅。
“怎么……”
许久,许承钧哑着嗓子,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怎么是因为我啊……”
溪岚听到这话,眼神奇怪地看向他。
“什么怎么,你是言言最喜欢的爸爸啊。”
许承钧的声音沉下去。
“她还那么小,应该好好的玩,好好的学,怎么还惦记我的伤呢……”
“是我不好,明明亏欠言言那么多,都还没来得及还,却又要言言担心我。”
许承钧神情落寞,看得出来他心里很难受,说着说着,甚至鼻音都重了起来。
溪岚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却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哒哒哒”的小碎步跑步声。
除了言言,还能有谁?
下一秒,卧室门就被推开了,言言小脸蛋红彤彤的,脑袋上冒着热气,就这么冲进来了。
“我回来了!”
她大声地宣布。
紧接着,就注意到了爸爸妈妈之间的奇怪氛围,甚至能感觉到爸爸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
一下子,那张满眼兴奋的小脸顿时就变了,她关切地看向许承钧,眨巴眨巴眼睛,问他:“爸爸,你怎么啦?”
“我没事啊。”
许承钧面上若无其事,朝着言言伸出了手。
“来,让爸爸抱抱!”
言言想也没想,活泼地冲进许承钧的怀里,被他抱了起来。
许承钧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怀里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我,师父说我诊脉,很厉害!”
她仰着小脸,满脸希冀:“爸爸,要不要宝宝给你诊脉呀?”
许承钧的心中微微一震。
要是平时,他肯定会觉得只是陪言言玩玩闹闹而已,可刚刚从溪岚那里得知了言言的真实想法,又听到她这样说。
几乎是一瞬间,许承钧就理解了面前这个小娃娃脑子里的想法。
她想用自己学到的知识,给他看病呢。
许承钧一转眸,就看到了一旁的溪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底满是鼓励。
他顿了顿,伸出了自己的手:“那……谢谢宝宝了。”
一看到他这么爽快,言言非常兴奋,立刻从他身上跳下来,走到一旁拍着桌子:“爸爸,来这里,手放在桌子上!”
溪岚将许承钧推过去,言言早已拿了布叠成薄薄的小垫子,放在桌子上。
许承钧伸出手,言言站在小板凳上,小手轻轻搭在爸爸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脉象。
……非常复杂。
是言言自从有了这个能力以来,从未见过的复杂。
其他人的经脉,要么是气很慢,要么就是狭窄或者几处淤堵的地方,或者就是像是有冰层封着似的,但无论如何,总归是流动的。
可爸爸体内的河脉图完全不同。
从腰部以下开始,哪里都是乱的和堵的,很多地方全都堵着,甚至一眼看不完。
言言定了定心神,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从寸脉开始,刚走出一小段就能看到河道被什么硬物给挤压着,宽度顿时只剩下正常的一半了。
水流从那里挤过去的时候,显得很湍急,甚至出现了漩涡。
再往下,河面上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出现了,再仔细看的时候,发现竟然各不相同。
有的漩涡是从中间往外扩散的,有的漩涡是从底部翻上来的,像是有什么在底下搅动着似的,把本应该平静的水面搅得一团乱。
再往后,这些漩涡造成的影响更甚,不同的力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推到了同一个水面,交汇处的水流便一阵左一阵右的对冲,把河水搅得浑浊又混乱。
这些看得言言胆战心惊的。
她开始有点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先前给爸爸的那些温暖的治愈光点,全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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