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溪扫了林志学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志学眼睛瞪得仿佛要脱眶而出,死死盯着卢溪:“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
卢溪沉默。
“都是你,你惯的!”
一向在家里的存在感不怎么高的林志学,这时候脾气突然暴躁起来,一把就将面前的茶几掀翻了。
“咣当”一声的巨响,家里细尘飞扬。
林软软原本在屋子里的床上坐着,听到外面的响声,急忙跳下来拉开了卧室门,迎面便看到了卢溪苍白失神的神色。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地上,下意识地收了收脚,远离了茶几。
林志学背对着林软软,完全不知道她在身后,此刻,林志学已经丧失了所有理智,脑子里好像有团火焰炸开了似的。
“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说写举报信你就去,她说去掀井盖你就去!”
“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五岁,你呢?你多大年纪了?!”
他咬着牙说出这些话,与此同时,卢溪不可置信地抬起了眼看他。
“什么,什么意思?”
卢溪的嘴唇颤动着,声音气若游丝:“你的意思是,全是因为我?”
“那不然呢!”
林志学理直气壮:“举报信是谁写的?谁让你写的?不是你写的吗?”
卢溪仰着头看向林志学,语气里夹杂了一丝丝的愤怒。
“她说要写举报信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坐着,也没拦我啊!”
“还有,掀井盖呢?你没有去吗?”
林志学反驳得很快:“是你让我去,我才去的!”
卢溪张了张口,又问:“我再问你,买上一个房子的时候呢?谁让你买的?”
“搬到江京来的时候,当时你是怎么获得那个职位的,你忘了?你没有听软软的话吗?”
林志学的脸涨得通红,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全然否定。
“上个房子是听她的,结果呢?不是鸡飞蛋打了吗!?”
“搬到江京,那,那是因为我自己工作做得好,领导赏识我!所以我才有了来到这里的机会的!”
林志学信誓旦旦的,说到这里,甚至再次开始指责起林软软母女来。
“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但指使人倒是一流,现在好了,出事了吧!连累我了吧!”
卢溪听到这里,面容已然有些扭曲。
“林志学,以前落着好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说,现在出事了,就都是我俩的错?”
“你骗骗自己就得了,现在屋子里就咱们三个,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都心知肚明!”
可林志学似乎是真的已经连自己都骗了过去,他现在满心满眼都觉得都是他们的错,自己就是太相信她们了,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林软软呆呆地站在门口,注视着面前的这一幕,只觉得那些争吵像是厚重的灰尘一样层层飘落下来,把她给彻底掩埋住,甚至无法呼吸。
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想不明白。
客厅里,林志学狠狠踹了一脚茶几,斜着眼问卢溪。
“我工作没了,虽然说只是让我休息几天,但压根不发工资,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去上班?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喝西北风吗?”
“行了,把房子退了吧,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说完这话,林志学冷哼一声,转头就要往卧室里走,刚好同站在那里的林软软对上了眼。
紧接着,他就收回了视线,路过她的时候嫌弃地往外推了她一把,紧接着,卧室门“砰”地被关上了。
留下林软软一个人站在门口,呆呆愣愣的。
“软软,过来。”
卢溪想站起身去抱软软,可全身无力,跌坐在地上,只得喊她。
林软软走过来,被卢溪抱在怀里,肩膀上感受到她的眼泪。
“软软,咱们,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出了这事儿之后,我和你爸身上都背着处分,街道邻居看了就指指点点的,我,我……”
卢溪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这江京一点也不好,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林软软小脸发白,许久,才嗫喏着说了一句。
“妈妈,江京不好……”
江京不好,她到了这里,之前惯用的一切都失效了,好日子不再触手可得,反而日子却越过越差。
卢溪紧紧地抱着林软软,忽地抬眼看到了钟表,惊了一下:“软软,还没吃晚饭呢,妈妈现在就去给你做……”
她急忙起身,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又站定了脚步,转头问软软。
“软软,前几天妈妈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吃饭的?爸爸给你做的吗?”
林软软抬头看着卢溪,面上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卢溪心中升起了不好的感觉。
“不会,爸爸,爸爸没给你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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