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沈霖觉得特别奇怪。
爸爸明明和之前一样在家里待着,而且按理说伤口恢复应该也是越来越好了,可怎么看着脸色却越来越憔悴了呢?
沈霖留了个心眼。
有一次放学,他注意到沈泰和就在他前面,一闪而过就进到院子里了,身上还背着那个行军包。
等他慢悠悠到家的时候,沈泰和已经把包收起来了,饭也没做。
于是沈霖琢磨着,爸爸这是每天背包出去吗?
出去做什么呢……?
他知道爸爸的习惯,他会把所有重要的证件都放在那个随身背着的行军包里。
看来,答案就在那个包。
这天早上,他比平时早起许多,沈泰和还在睡着。
沈霖蹑手蹑脚地偷偷溜进去沈泰和的房间
沈霖环视一圈,终于找到行军包,被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被衣服给挡住了,好在漏出了一角,这才被发现。
他小心地扫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沈泰和,随后拨开衣服,将手探进包里,摸到了证件。
他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户口本、军人退役证、残疾证……
好像都没什么啊。
沈霖的心底浮起疑惑。
他虽然小,但是也清楚,刚搬过来的话是有很多手续要办理的。
只是之前他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温爷爷提过,说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帮他们办好了,后面不需要再跑动了。
可为什么爸爸还要出去办手续呢?
沈霖正疑惑着,手指突然摸到一张薄薄硬硬的纸。
他抽出来看。
是一张通知书。
“人户分离”、“虚假落户”、“暂停发放”……几个字跃入他的眼帘。
沈霖愣了一下,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他定睛看了几遍,感觉自己像是要不认识字了。
这是什么意思?
说他们家,说他爸爸的伤……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呢?!
沈霖攥紧了手中的纸,忽然发现,大拇指按下的地方,早已留下了深深的折痕。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爸爸拿到通知书的时候,也曾经这样难受过吗?
“沈霖?!”
沈泰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靠在床头,睁开了眼睛,面容严肃地注视着他。
“你在干什么?!”
沈霖吓得手一抖,立刻放下了那封通知书,紧接着摇头:“我,我什么都没干。”
沈泰和皱眉:“你需要钱?”
沈霖一听就知道爸爸误会自己了,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需要。”
“那你碰我的包干什么?”
沈泰和朝着他一挥手,让他把包拿过来,同时皱着眉:“你要是缺钱,就和爸爸说,爸爸虽然少了一条腿,但补贴也都还在,不至于短了你的。”
“养你,爸爸还是绰绰有余。”
沈霖低着头,将包递过去,他想找一个借口出来搪塞爸爸,可满脑子都已经被那张通知的内容给占据了,其他什么也想不出来。
“我,我……”
沈霖嗫喏半天,说不出话,咬了咬牙,干脆承认了。
“爸,对不起,我缺钱。”
“班上同学现在都去买麦芽糖吃,我也想吃……”
沈泰和问他:“多少钱?”
沈霖攥紧了衣角,回他:“五分钱。”
沈泰和微微皱了下眉:“五分钱?你要的还挺多。”
“我,我还想给言言买。”
沈霖又编了个借口。
沈泰和从行军包的侧面口袋里摸出来五分钱,递给沈霖:“给你,拿着吧,你和言言都多买几个。”
他正打算教育沈霖几句的时候,忽然,在敞开的包口发现了已经混乱的证件。
那张明明被夹在其他证件中间,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通知书,此刻正胡乱被塞在里面,添了许多褶皱。
沈泰和的手顿住了。
随后,伸进去,将那张通知拿了出来。
他注意到,沈霖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看见他拿出这张通知书的时候,沈霖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得更难看了起来。
看到这里,沈泰和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叹息。
是他这个当爸爸的没做好,让沈霖担心了。
沈泰和的神情柔缓下来,气氛有些许凝滞,片刻后,他先开了口。
“小霖,你诚实告诉爸爸,是不是看到这张通知书上的内容了?”
沈霖的手下意识攥成拳头,捏了又放,几次之后,却仍旧不说话。
答案也已经很清晰了。
沈泰和长叹一声,拉过沈霖的手,将他攥成拳头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让他放松。
“小霖,你很担心爸爸,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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