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胀吗?”
吴老低声询问,手上动作不停,拿起下一根银针,又稳又准地扎进下一个穴位中。
许承钧微微蹙眉,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
“……酸。”
他的腿,竟然能有这种感觉了吗?
“往下走?”
“嗯……往下走。”
吴老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平静道:“这就对了。”
许承钧心中激荡,他感受自腿上传来的、足足半年都没有察觉过的陌生的酸胀感,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腿能够恢复知觉,是神经恢复的一大步。
眼下,这就……
仿佛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吴老眼皮子没掀一下,就道:“别激动,离站起来还远得很呢,保持平静。”
这一下,许承钧先前心中刚升起来的小火花,“嗖”地一下就灭了。
人也安静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察觉到他心绪平稳了之后,吴老才又继续下针。
不是他故意泼冷水,只是施针的时候病人必须保持平心静气,这样才有利于病情。
吴老再度拿起银针,手指捻动着针尾,缓缓地往里送。
针身没入皮肤一半,停了下来,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针尾,动作很轻很慢。
言言站在旁边,踮起脚尖,眼中没有对扎针的恐惧,反而满是好奇。
在言言的眼里,看到吴老的手指捻动的时候,手腕是活的。
不是整个手臂在动,而是只有手指,轻轻地、慢慢地、稳稳地。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
蝴蝶在扇动翅膀那样。
言言若有所思,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试着模仿了一下。
小手在空气里捻了捻,不得要领,但仍旧试着跟着做。
吴一针的余光注意到了,但他只是淡淡的斜睨了一眼,没有说话。
随后,他取出下一根银针,比之前的更长一些,在许承钧的脚踝内侧扎了下去。
“这是三阴交,在内踝尖上三寸。”
吴一针慢条斯理地冲着言言讲解:“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的交会穴。”
“你得记住,这个穴位很重要。”
言言点了点头,自觉地将小手伸过去,在许承钧的脚踝上方摸到了那个穴位,跟随吴一针的手按了按,记住了那个手感。
初春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棱里筛进来,被窗纸滤去了燥气,只剩下薄薄地一层暖意,轻轻浅浅地扑在了床边的地砖上。
吴一针坐在圆凳上,脊背挺得笔直,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言言站在他的身旁,踮着脚尖,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施针的地方。
一缕碎发从她的小揪揪里跑出来,垂在耳边,被窗口吹进来的风轻轻撩动。
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将软乎乎的脸上细小的容貌染成了金色。
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慢,像是怕自己的动静会打扰到什么。
吴一针松开针尾,眸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这个小丫头身上,看着她那张被阳光镀了一层金的小脸,眼底的冷霜便又融化了几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出一根银针。
待到最后一根银针结束,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流失了一个小时。
“今天时间不宜过长,一刻钟之后,就得起针。”
言言扒着床边,看着已然成了刺猬状的双腿,眼巴巴地转头看向许承钧。
“爸爸,疼吗?”
许承钧摇了摇头:“不疼,只是有一点酸,不过后来也没感觉了。”
后面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几乎轻到听不见了。
溪岚感受到他话中的失落,攥紧了他的手,捏了捏。
有时候话语总是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用无声地沉默来告诉他,无论如何,她会一直陪着他。
好在许承钧也察觉到了她未说出口的话,再抬眸看向溪岚的时候,眼底的落寞已然一扫而空。
“没事。”
他也反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让她安心。
一刻钟的时间过得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吴老清洗完手,便又过来了,开始起针。
手指捏住针尾,轻轻一提,银针就滑出来了。
干干净净的,不带一滴血。
他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放回了布包里,用棉球擦了擦,然后包好,放在了一边。
“好了。”
吴一针站起身,伸展胳膊,略微活动了一下。
“今天先到这里吧,以后每隔三天来一次,先扎上个七八次,应该能看到效果。”
说话的模样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
但溪岚听到这话,先看了一下许承钧的神色,见他面色无异,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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