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看了眼王宇,问周怀安:“人在哪呢?”
周怀安指了指门外:“门口呢。”
吴浩跟王宇赶忙走出去,看到一个老头跟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院子外面。
年刚过,两人身上穿的都是旧衣服。
那老头身上还套着一件黑黄黑黄的羊皮坎肩,一看就是穿了好多年的。
中年汉子头发像是许久没剃过,长的快挡住眼睛。
这两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灰扑扑的,好像两件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旧物件。
老头看到吴浩,有些激动,往前几步,就要拉着吴浩说话。
吴浩指了指屋内,老头却摇头不肯进去。
王宇见状,进去搬了两条长凳,就摆在院子里。
过了一会儿,周怀安的老婆,拿了几个大海碗出来,拎着一壶水给大家每人倒了一碗。
周怀安看样子是不想出来的,但这对父子说的当地话,吴浩跟王宇根本听不懂,要靠会说点普通话的周怀安来翻译。
王宇在一旁静静听着,这老头说几句,他的儿子也说几句,连比划带猜,也猜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
只是看着两人的神情,很着急,很生气的样子。
周怀安跟吴浩说:“他爹说已经耽误了这么久,要兰草婆家给个说法,人不能一直搁在殡仪馆里。”
郭兰草的哥哥,就是那个中年汉子,气氛的拍着桌子,声音很大。
王宇看他指着吴浩,感觉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周怀安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他们说你们不要再管这个事了,你们回去,兰草的事他们已经跟兰草男人商量了,你们在这里,兰草男人不肯接人回去。”
吴浩应该是不止听他们说过一次这种话,王宇看出他的忍耐。
但还是温声劝说:“郭大爷,郭大哥,兰草大姐的死因你们心知肚明,作为她的父亲和兄长,你们难道就不想替她讨个公道吗?”
周怀安沉默了一会儿,用方言跟这郭家父子俩说了很多。
但郭老大还是摆手,跟周怀安争论了起来。
王宇碰了碰吴浩:“没报警吗?”
周怀安看过来,又转头去跟郭家父子交涉。
“报了,妇联在出事的时候就报了,但是这边情况有些复杂,郭兰草他哥一开始闹,后面应该是那边答应赔钱了,写了一份谅解书。”
王宇立马抓住了重点:“那谅解书呢?”
“哎,别提了,还没签字就给撕了,有人给出主意了,现在如果两边都不追究,第一次尸检又含糊其辞,警方也不能强行给她丈夫定罪。”
王宇想着吴浩之前给他看的一些基本信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吴浩又继续劝郭兰草的娘家人。
最后自然是没什么用,郭家人坚持不肯让吴浩帮他们,说跟他们亲家没关系,不是被打死的。
王宇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郭大爷,郭大哥,我是吴浩的朋友,从首都过来,是法医。我过来不是要跟你们争什么,就是想看一眼兰草大姐的遗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郭老头听了个大概,看向周怀安,周怀安直接说:“这是首都来的法医,要看看兰草。”
郭老头闻言看了王宇一眼,没说话。
郭老大倒是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王宇,然后嘟囔了一句方言。
周怀安在旁边翻译:“他说你看有什么用,人都没了,看了也不能让人活过来。”
王宇点了点头:“是,人没了就是没了。但兰草大姐是怎么没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们是她的亲人,她最后的日子过得什么样,你们应该知道。”
“现在人还躺在殡仪馆里,你们要是不追究,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你们以后想起来,心里过得去?”
郭老大别过脸去,不再看王宇。
郭老头低着头,粗糙的手指攥着桌上大碗的边缘,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垢。
王宇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回了屋里。
过了一会儿,吴浩跟进来了,叹了口气:“没用,他们被说动了。那边答应赔一笔钱,这边的环境你也看到了,郭家条件更不好,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可那是他们的女儿和妹妹啊,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王宇轻声说道。
“哎,也不是人人都看重亲情。现在郭兰草死了,对他们来说就没价值了。”
吴浩拍拍王宇的腿:“要是真的是疼女儿的家庭,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那种人家。当初郭大姐几次闹离婚,也有她娘家人这边不支持,换个人家早就帮忙离了。”
王宇沉默了一会儿:“妇联那边的人呢?能不能再联系一下?”
“联系了,下午过来。但妇联也只能劝,做不了家属的主。”
吴浩自嘲的笑了笑:“老王,我觉得咱们这真是热脸去贴冷屁股,没人希望咱们插手,咱们非要管,一点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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