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着脚又跑回阳台,蹲在鸽子旁边。
鸽子还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她。
“鸽子鸽子,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你主人看。“邵欣欣把信轻轻系在鸽子的脚踝上,手指抖得厉害。
鸽子低头啄了啄脚上的绳子,没挣扎。
“好了!“邵欣欣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顾瑶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只鸽子。
“妈妈,它什么时候能飞回去?“
“应该很快,信鸽认路的。“
“那主人看到信,会让我养它吗?“
顾瑶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那得看它主人怎么想了。
不过你这封信写得这么好,说不定人家看了也心软呢。“
邵欣欣用力点头,目光追着那只鸽子。
鸽子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儿,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
邵欣欣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顾瑶一把扶住她。
但鸽子没有飞走,只是换了个方向站着,继续歪着脑袋看她们。
“它还在!“邵欣欣松了口气,脸上又笑开了。
顾瑶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要是搁以前,她早就把这丫头拎起来训一顿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想往家里带,养鸽子,养什么鸽子?
但今天她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了,可能是看陈宇带孩子看多了,耳濡目染的。
“妈妈,你说陈爸爸会不会也喜欢鸽子?“邵欣欣忽然问。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让陈爸爸也看看这只鸽子,他肯定会教我怎么养。“
顾瑶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改天带你去幼儿园给他看。“
“好!“
邵欣欣又蹲回原地,继续盯着那只鸽子看。
顾瑶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小丫头,想一出是一出。
但至少今天没哭没闹,还学会了写信。
也算是进步了吧。
鸽子在栏杆上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什么似的,把脖子上的羽毛啄了又啄。
邵欣欣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妈妈,它是不是在看信?"
"可能吧,它得知道信绑好了。"
"那它看完了吗?"
"你问它呀。"
邵欣欣真的歪着脑袋问了一句:"鸽子,你看完了吗?"
鸽子没理她,又啄了两下羽毛。
然后,毫无预兆地,它扑棱了一下翅膀。
邵欣欣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坐在地上,而是紧紧攥着小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鸽子从栏杆上跃起,翅膀展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它没有立刻飞远,而是在阳台上方盘旋了一小圈,像是在跟她们告别。
"妈妈它在飞!"邵欣欣站起来,踮着脚尖往上看,声音里全是兴奋。
鸽子又绕了一圈,然后朝着远处的天空飞去,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邵欣欣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挥别的姿势。
"飞走了。"她小声说,语气里有一点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期待。
顾瑶蹲下来,搂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舍不得?"
邵欣欣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舍不得,但是它要回家送信呀。"
"对呀,它要把你的信带给主人看。"
"那主人看到了,会回信吗?"
"不知道,但信鸽不会回信,它只负责送信。"
邵欣欣哦了一声,又仰头看了看鸽子飞走的方向。
天空很蓝,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你说它能找到家吗?"
"能的,信鸽认路,飞多远都能回去。"
"那我的信它能带到吗?"
"能。"
邵欣欣终于笑了,把脸埋进顾瑶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我等着,等它主人给我回信。"
"好,等着。"
顾瑶拍了拍她的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鸽子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只剩下几片云慢慢飘着。
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什么。
像孩子第一次放手,让什么东西飞走,然后站在原地等。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信。
但小家伙不怕等,她有的是耐心。
"妈妈。"邵欣欣从她怀里抬起头。
"嗯?"
"我今天很乖吧?"
顾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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