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傅咳了一声,放下粥碗,正要开口解释,陈宇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笑着朝那个男人打了个招呼。
“不是要跟沈师傅学手艺吗,我就顺路带了些早饭过来,非要让沈师傅尝尝,他说什么也不肯吃,是我硬劝的。
吃了吗,要不坐下来一块吃点?”
他说得自然极了,好像沈师傅刚才那副我不吃你拿回去的倔强模样根本不存在一样。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宇,又看了看沈师傅面前那碗已经喝了大半的粥,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显然是沈师傅的徒弟,对师傅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了。
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不吃,碗里的粥都快见底了。
但他也没有拆穿,只是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还没吃早饭呢。”
陈宇从保温袋里拿出最后一碗粥,他特意多带了一些,又把剩下的葱油饼也摆出来:“来,趁热吃。”
那个男人坐下来,接过筷子,喝了一口粥,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嗯,这粥熬得好啊,米都煮化了。”
“我叫赵明,是沈师傅的徒弟,跟了他五六年了。”他一边吃一边自我介绍。
陈宇笑着说:“陈宇,以后还请赵哥多多关照。”
赵明摆了摆手:“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沈师傅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就这么聊上了,脸上那点尴尬渐渐散了。
心中感叹这小伙子情商高啊,不然自己的世外高人形象岂不是要不保了?
哪有世外高人是吃货啊!
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碗筷碰撞的声响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叹息声。
陈宇带过来的早饭分量本就不小。
满满一大保温桶的皮蛋瘦肉粥,外加六张葱油饼。
他原本想着沈师傅要是中午不想做饭,剩下的还能热一热当午饭吃,没想到赵明半路杀出来,三个人你一碗我一碗,竟把这一大桶粥喝了个底朝天,连最后那点稠底的米粒都被赵明刮得干干净净。
葱油饼更是一张没剩,赵明一个人就干掉了三张,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
“哎呀,吃得太舒坦了。”赵明往后一靠,拍了拍肚子,脸上写满了满足。
“陈老弟,你这手艺是真可以。
我跟我师傅五六年了,在这山里也吃过不少早饭,但说句实话,没有哪一顿比得上今天的。”
陈宇笑了笑,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赵哥过奖了,就是些家常东西,不值一提。”
“家常东西才见真功夫呢。”赵明却不依不饶,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你看这粥,米粒全煮开了花,但又不至于烂成一锅糊,说明火候掌握得好。
皮蛋每一块都裹着粥油,入口即化。
瘦肉丝吃起来不柴不腥,还有一股淡淡的姜香,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家常能手做得出来的。”
他又拿起最后一块葱油饼的碎渣,丢进嘴里嚼了嚼:“还有这饼,外酥里软,层次分明,葱香和面香融合得恰到好处,油量也控制得好,多一分腻口,少一分干巴。
陈老弟,你是不是专业学过的?”
陈宇忍不住笑着说:“相比起来,你才是真的厉害啊,美食家出身吧!”
赵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插科打诨,倒是相聊甚欢。
沈师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一直没有插话。
他听着赵明在那头天花乱坠地夸,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但他喝茶的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一小杯茶,没几口就见了底。
他把空杯子放下,清了清嗓子。
赵明立刻收住了话头,看向沈师傅。他跟了师傅这么多年,对这个信号再熟悉不过了,师傅要发话了。
沈师傅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站起身,走到堂屋角落的一个老式木柜前。
那木柜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漆面已经斑驳,边角处露出的木纹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他从腰间取下一把古铜色的小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了两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锡罐。
那锡罐只有拳头大小,罐身通体乌黑,没有任何花纹和标识,但光是看那个材质和做工,就知道不是凡品。
沈师傅把锡罐放在桌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紫砂小壶和三个紫砂杯,一一摆好。
赵明看到那个锡罐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直了。
等沈师傅把紫砂壶和杯子也拿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师傅,这,这是您那个......”
沈师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赵明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看了看沈师傅,又看了看桌上那个黑乎乎的锡罐,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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